疏月垂眸看了看他沾湿的衣襟,淡淡开口“止痛丹没有副作用,夜里可安睡。”
“砚舟……无以言报。”
少年声音微哑,眼底是藏不住的感激。
疏月转身走向门口,手刚触到门框,却又停住脚步,未回头却柔声道“无妨,只是免得你夜里痛呼,扰了玉儿清修。”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像竹间飘落的晨露,与先前的严厉判若两人。
顾砚舟愣在榻上,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恰在此时,窗外的隔音屏障因灵力渐散,这句话恰好飘了出去。
院中的玉儿立刻收了剑,笑嘻嘻地扬声应道“师姐,我哪里需要清修呀~热闹才最好了!”
疏月闻言眉头微蹙,那细微的动作却让玉儿心头一激灵,暗自把自己这张爱接话的嘴骂了千百遍。
疏月没再回头,只淡淡道“你不清修,我需要清修。”
玉儿缩了缩脖子,心里嘀咕不停
要清修还天天盯着我练剑?还让砚舟弟弟来此处养伤,找几个外门弟子照看不行吗?
当然这些话只敢在心里打转,真说出来怕是要被罚抄心法到天亮。
疏月推开自己的竹屋门,却没有立刻进去,空灵的声音在竹院回荡“明日起,你上午为顾砚舟诵读我寻好的法诀,下午再专心练剑。”
玉儿一听顿时眉开眼笑,方才的紧张一扫而空,连忙弯腰行礼,声音里满是雀跃“遵命!疏月真人!”
竹屋内,顾砚舟望着门口的方向,听着院外玉儿轻快的脚步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位清冷的仙子,或许并不像表面那般不近人情。
窗外竹风轻拂,带着淡淡的暖意,驱散了屋中的最后一丝清冷。
…………
夜已过半。
疏月在竹榻上盘膝打坐,却毫无睡意。
灵识沉入识海时,心头猛地一沉——那团被压制的魔火之根竟在蠢蠢欲动,黑色的魔焰比昨日暴涨了数倍,隐隐有冲破灵光禁锢的趋势。
“不过两三日,怎会滋生如此多魔火!”她暗自心惊,猛地睁开眼,眸中寒光乍现。
识海内的灵力疯狂运转,才勉强将翻涌的魔焰压下,额间却已沁出冷汗。
所幸,魔火还在禁锢之内,就是疏月无法炼化,在日后肯定突反噬,疏月不敢去想。
起身时衣袂轻响,疏月推开房门,月光如银纱般铺满竹院,连竹叶上的晨露都泛着清辉。
她无意识地迈步,竟鬼使神差走到了杂物间门口,窗门虚掩着,能看见榻上少年安稳的睡颜。
顾砚舟睡得很沉,许是止痛丹的功效,脸上没了白日的痛苦之色,呼吸均匀绵长。
疏月静静立在床前,目光从他紧锁的眉头滑到苍白的唇瓣,不知怎的,视线竟一路往下,落在他胯间那明显的鼓包上。
“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在脑海炸响。
疏月浑身猛地一激灵,像被滚烫的烙铁烫到般后退半步,脸颊“腾”地泛起红晕,连耳根都染上了热意。
“我……我怎么会来这里?”
她暗自心惊,抬手狠狠掐了把自己的手腕,刺痛让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她咬着下唇转身,脚步有些慌乱地退出房门,顺手带上门时指尖都在颤。
目光扫过玉儿紧闭的房门,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提气快步往自己的竹屋走,碎步急促得像是在逃离什么,宽大的袖摆扫过竹篱,带起一阵轻响。
回到屋内关上门,疏月背靠着门板喘息,抬手抚上滚烫的脸颊,心头乱如麻。
识海内的魔火仍在躁动,可此刻扰乱她心神的,却不再是那阴邪的魔气。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地面,映出她略显狼狈的身影,竹屋内的寂静里,只剩下她紊乱的心跳声。
疏月最后乏力的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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