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在这十月底终于感觉到了从西伯利亚下来的冷空气的威力。
她迷迷糊糊地好像睡了过去,但是梦里面都是嘈杂的喧嚣,是投资人义愤填膺的话语,是投资公司的经理人因为走投无路威胁要点燃办公室的声音,是一切终结的沉重的东西坠落到地面的声音——
池雪醒了过来。
睁开眼,她发现楚钦成正坐在床边,眉头紧锁。
“唔——”
她不自觉发出了一点鼻音。
“你醒了?”楚钦成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她醒来的动静,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红姐刚才就和他说了,池雪今天一回来就直接回房休息了。
他刚才就在担心,池雪是不是身体不适。
池雪摇摇头,将自己埋进了他的怀里。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将池雪圈在了怀里。
“那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和我说下?”
池雪犹豫了一下,说道:“金钟道有人跳楼,我让丽影新闻部的人赶过去拍摄了。”
“你是觉得,不应该在那个时候让丽影的人过去抢热点?”
池雪:“不是,只是……他是因为远丰股价大跌导致的债务才跳楼的。”
“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些残忍?”
她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楚钦成。
楚钦成把她圈在自己的怀中:“所以我都说了,你还是太善良了。”
“就算今天没有你,股市还是照样会大跌。你又不是美利坚的总统——不,应该说你就算是,也管不到美联储的政策。”
“不要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好不好?”
如果真的要追究责任,不管不顾选择将自己的全部资产,甚至借钱加杠杆也要道股市里博一场的死者,导致全球股市大幅度下跌的华尔街,甚至是远丰无能的董事和经理人,每一个都比她的责任不是更大吗?
做人,最紧要就是不要苛责自己。
池雪低下头。
鼻尖嗅闻到的是和她身上很相近的山茶花的味道。
因为楚钦成现在搬到了她房间来住,所以他们共用着同一间浴室,使用的沐浴用品也是一样的。
他身上逐渐染上了她最喜欢的味道。
让她无比的安心。
“你讲的对,而且,比起担心已经去世的死者,他可能被剩下来的家人才是最可怜的。”
不管他最初是不是想博一个出路,最后面对结局的时候,他选择了最懦弱的一条,回避了可能出现的麻烦,也将那些麻烦遗留给他很可能无力面对的家人。
池雪打起了一点精神。
楚钦成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带过她下眼睑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眼泪。
“好,我们可以和慈善基金机构一起做。上次那个活动你联系的美诚基金就可以。”
“嗯。”
池雪环抱住楚钦成。
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楚钦成察觉到了池雪逐渐平稳的呼吸,松开手,将她慢慢放回到床上,像是对待一件易碎品那样。
他留恋地抚过池雪的发顶,走出了房间。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调到了丽影电视台的新闻频道。
现在正是黄金时段新闻播出的时候。
金钟道的事情是他们最先抢到的独家,他们赶过去的时间仅次于医院的救护车,警察都是落在他们后面才赶到的。
电视机里面的新闻主播正在介绍现场的情况,镜头对准的是主持人和后面的证券大厦。
原来是这里。
楚钦成垂下眼睛。
前线的新闻主播采访到了旁边的一个同个证券公司工作的男人问情况。
“他前段时间和我们说,现在远丰的股价是位于一个低位,而且他也和那些专家分析的一样觉得远丰会随着大盘一起上涨,就重仓了远丰。周五的时候,还在和我们说,抢到了远丰下跌的时候加了仓。”
“没想到今天一跌,远丰跌的是最厉害的……他还签了高利贷,就等着今天这一拨拉升之后还债啊,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远丰。
说来说去,还是徐家的事情。
楚钦成从旁边的报刊架上面取下来了一本崭新的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