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自己失去了幼时的记忆,谢彻也同样记不太清楚,按照记忆里的年岁,面前的坐在轿撵上的男人也不一定记得那么清楚。
思及此,樊容只能先咬着下唇,低着头努力隐藏自己的存在感,而坐在轿撵里的男子,勾了勾苍白的嘴角,满脸玩味地又重复了一遍樊容方才的回答:“樊……容。”
跪在旁边的下人,看四皇子迟迟不说话,额头不由得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忍不住催促道:“禀告四皇子,谢家大公子喊小人尽快把樊小姐带去。”
四皇子突然冷笑了一声,半撑着脑袋:“你在催我?”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太监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一脚踹在下人的背上:“狗奴才,敢这么和主子说话?!”
下人匍在地上,只能咬牙说着:“四殿下,奴婢毕竟是谢大公子的人。”
樊容不是很明白,谢家大公子的身份,难道还能比得过面前的皇子吗?
还不等他想明白,四皇子笑了,那抹笑意里毫无问题,仿佛只是单纯觉得眼前人讲的话十分好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摆动了一下。
一边的太监瞬间心领神会,拎起下人的头发,就把他头提了起来,随后往下人的脸上甩了两个巴掌,一左一右,两个硕大的红印出现在了他的脸上,四皇子的语气听起来满是无奈:“别说你是谢家的下人,就算是太子的人,敢跟本殿下如此说话,也该想到自己的下场。”
下人跪在那里,而樊容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不敢动弹,想到幼时的回忆,更是下意识不知道如何是好。
愣神间,四皇子半撑着脑袋,继续看向了自己:“樊小姐今日,为何来到宫里啊?”
宫里就这么大,樊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就说:“回殿下,贵妃娘娘办了个家宴,邀请了我等前来参加。”
四皇子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家宴家宴,倒是没喊上本殿下来。”
“不过你怎么会在此处,这里距离贵妃的宫殿,可有一段距离了。”
樊容扯了扯嘴角,一时还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不过注意到这位皇子喜怒无常的模样,他只能说真假掺半地说:“因为迷路,不过现在下人已经过来找到小女子了。”
四皇子又笑了一声,只不过这次听起来是真心的,他语气无奈:“你还真是……”
只是话很轻,风一吹就散了,樊容也不确定自己听没听见,只能低下头,在那里猜测他到底想没想起幼时的事情,只是樊容也不敢主动去询问。
此时一阵冷风吹过,四皇子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似是要把整个胸腔里的东西都咳出来,这还是樊容第一次看到比自己身体还弱的人,身侧伺候的太监连忙放下帷幕,着急地喊了声:“殿下。”
四殿下捂着嘴,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声音沙哑地说着:“无妨,那等有了空闲,本殿下再去谢府登门拜访,至于这个下人做的事情,小闫子,你去同谢公子说一声。”
“毕竟不好手伸那么长,更何况,樊小姐在这宫里,可也得注意注意。”
樊容一时没有听懂,不过最后那句话,听起来没有恶意,反倒像是在提醒自己些什么。
樊容想不明白,等到仪仗过去,下人连忙在前面带路:“少夫人快跟小的来。”
樊容虽然起了些许疑心,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只能跟在下人身后,他盯着下人脸上的红肿,抿了下唇:“皇子,他……”
下人面色难看地笑了笑:“少夫人帮小的在大公子面前美言几句即可,我们快些走吧。”
说完他加快了脚步,樊容也只能快步跟上,硕大的皇宫里,毕竟不是每一个宫殿都有人居住,樊容只能跟在他身后。
原本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曾想自己在禁闭的宫殿门口,碰见了来回踱步,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沈灵溪。
她还穿着着方才见过的衣裳,樊容一眼看认出了她。
看到熟悉的人后,樊容瞬间松了口气,他虽然不知道给自己带路的下人,到底想做些什么,至少现在和自己原本的目的一致,他快步向前喊了声:“郡主!”
沈灵溪扭头看了过来,看到樊容后她却面色古怪,拉着樊容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询问:“你怎么来了?”
樊容实话实说道:“怕你出事,我便说我也养过狸奴,过来帮忙一同看看。”
沈灵溪蹙着眉:“贵妃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