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人家,竟也不讲礼义廉耻了。。。。。”
“倒不如乡野匹夫了。。。”
细细碎碎的鄙夷声漫开,一声高过一声。
顾慕青眼神微动,听着周遭的非议,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怒气:“茹云这边不急,翰林之事已定,你安心备嫁便是。”
“可是顾郎。。。。。”姜宜年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柳茹云,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刻意多停留了半刻,随后又惊慌失措地捂住嘴,似说漏了嘴般,又添了一把火,“宜年断不能让郎君刚当官就背上个‘始乱终弃’的恶名。若是柳姑娘等不到成亲那日,万一。。。。。。万一有了身孕。。。。。”
此言一出,四下的看客们顿时倒吸凉气,眼神在顾慕青和柳茹云的肚子之间来回打转。
柳茹云似是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般,僵在原地。
她嘴巴张了又合,想辩解自己的清白,可一碰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顾慕青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背过身,一把攥住姜宜年的手腕,强行把她拉到廊柱后面的阴影里。
避开了众人的视线,他几乎是立刻撕开了温文尔雅的伪装。
“姜宜年,你到底想要什么?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毁了我的脸面你才甘心?!”顾慕青声音里满是气急败坏,还下意识拍了拍身上那件崭新的六品官袍,生怕沾上一点不好的名声。
姜宜年腕上吃痛,心里却异常平静。
比起他刚才那副让人恶心的深情样子,眼前这副阴沉自私的嘴脸,反倒让她觉得无比熟悉。
“顾郎,帮你娶得心尖上的人,不正是我做正妻的本分。有错吗?”
姜宜年欣赏着他脸上青白交加的神色,迎上他冰凉的目光。
“我妹妹在舅母父那不知过得如何?顾郎可愿随我去一趟?”
按照日子算,妹妹刚刚被过继到舅父那不过月余。
那位姜家的远亲舅父住在城外三里路,没有马车的话,走路很难过去。
而且那家绝非善类,姜家落魄后,她连门都进不去。
但今日不同。
顾慕青新晋翰林编修,官袍未褪,正是最风光的时候。
这本就是她们姜家换来的权势,她今日,凭什么不用?!
有他陪同,舅母家再势力刻薄,也不敢将这位新贵拒之门外。
想到上一世妹妹绝望的样子,她心口发紧,她现在就要把妹妹接回自己身边!
顾慕青盯着她,看了半天,松开了手,咬牙切齿道:“行。”
姜宜年见他答应,心头浊气一散,换上了一副感激模样,款步走到柳茹云面前,“柳妹妹,是我一时糊涂,错怪了顾郎和你。”
话音刚落,柳茹云面如菜色,满眼都是憋屈与不甘。
姜宜年别过脸,敛去眼底的嘲弄,任由顾慕青在一旁虚扶上她的胳膊。
“宜年妹妹,我从未怪过你。顾某能得妻如此大度,何其有幸!”
四下的街坊们见状,又纷纷转变了风向。
直夸顾慕青命好,有如此贤惠大度的正妻主动张罗纳妾,又有大好的风光前途,当真是享尽了人间美事。
顾慕青在一片祝福与吹捧里,稍稍找回了些许颜面,转头吩咐下人:“去备车!今日我便陪宜年去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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