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通微微闭目感应,随即睁开眼,精光四射:“不错!孤方才食鸭后,确有心跳过速、灵力虚浮之感。饮汤之后,方觉平复,神识亦清明不少!”他环视下方,“尔等呢?”
那些吃过鸭肉的宾客,此刻细细体会,纷纷脸色大变。
“城主明鉴!晚辈……晚辈确实觉得灵力有些不受控制,胸口发闷!”
“我也是!刚才还以为是美食带来的兴奋,现在想来,确实不对劲!”
“我喝过陈师傅的汤后,那股燥热感确实消退了!”
而几位在陈孤鸿建议下,只尝了地龙汤的修士,则纷纷点头:“回城主,我等只饮了陈师傅的汤,此刻只觉通体舒泰,灵力温顺。”
事实胜于雄辩。
陈孤鸿趁热打铁,对刘三冷冷道:“刘师傅,你的‘极乐烹饪法’,说穿了,不过是利用‘**散’制造幻觉快感,用‘催欲草’强行激发人体潜能,营造出修为精进的假象,再以大量香料掩盖食材可能的不新鲜甚至毒性!此等手法,与魔道何异?你的‘厨道’,是损人利己的邪道!而我陈孤鸿的厨道,是取之自然,馈还天人的正道!”
“邪道”与“正道”四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刘三心头,也砸在了所有宾客心头。
修仙界,正邪不两立。一旦被贴上“邪道”的标签,便是天下公敌。
刘三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任何辩解在此刻都苍白无力。他最大的依仗——那让人垂涎三尺的“美味”,已被证明是裹着糖衣的毒药。他所谓的“创新”,在“大味必淡”的古老智慧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卑劣。
“来人!”李玄通再无犹豫,厉声喝道,“将这使用邪术、谋害宾客的刘三,以及其同党钱多多,押入地牢,严加审问!聚香馆即刻查封,所有资产充公!其背后若有指使,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城主饶命啊!”钱多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被如狼似虎的侍卫拖了下去。
刘三则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被拖走时,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孤鸿,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大殿内,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赞叹。
“陈师傅高义!不仅厨艺通神,更心怀正道,揭穿奸邪,救我等于毒口之下!”
“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灵厨’!非以奇巧淫技惑人,而以本心真味养人!”
“醉仙楼有陈师傅,实乃青云城之福!”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陈孤鸿身上。那目光中,再无丝毫质疑与轻视,唯有由衷的敬佩、感激,甚至是一丝仰望。
李玄通走下主座,来到陈孤鸿面前,亲手将他扶起,感慨道:“陈小友,今日若非你,孤这寿宴,恐成笑柄,更不知有多少同道要受损。你不仅技艺超群,更难得的是这份见识与仁心。‘大味必淡’,‘正道厨心’,这八个字,孤记下了。”
陈孤鸿躬身:“城主大人过誉。晚辈只是谨记师门……呃,谨记古训,不敢忘本罢了。”
李玄通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一个不敢忘本!赏!重重有赏!陈孤鸿揭奸有功,护宴有功,赐‘青云金牌灵厨’称号,享城主府客卿待遇,可自由出入藏书阁一楼。另赏上品灵石五百,灵田五亩,以资鼓励!”
“谢城主大人!”陈孤鸿郑重行礼。这一次的赏赐,比之前许诺的更加丰厚,尤其是“金牌灵厨”称号和城主府客卿待遇,这不仅仅是财富,更是地位和身份的象征,意味着他在青云城真正站稳了脚跟,有了庇护。
寿宴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然不同。聚香馆的食盒被撤下,陈孤鸿的“地龙瓦罐汤”和“野菌煲”被摆在了主桌中央。宾客们争相品尝,每一口下去,都是赞叹连连。那看似朴素的汤肴,此刻在众人眼中,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散发着正道的光辉。
陈孤鸿退到一旁,看着眼前景象,心中却
;异常平静。
他知道,今日之胜,并非终点。刘三背后的“黑心厨”流派,钱多多所代表的狭隘商业倾轧,都只是这修仙界弱肉强食、光怪陆离的一角。他的“食神之道”,才刚刚起步。
但至少,今日,他用一道汤,一句话,在这青云城的最高舞台上,为自己,也为心中所持的“正道厨心”,正了名。
“太上不知,大厨无名。”他想起城主之前的告诫,又想起自己领悟的“厨之四境”。
今日,他或许还做不到让人“不知有之”,但至少,他让所有人知道了,什么才是值得“亲而誉之”的真正美味与正道。
路,还很长。
他摸了摸怀中那微微发热的食神鼎,目光投向殿外广阔的夜空。
百味门,那汇聚天下灵厨英才的南域大宗,才是他下一站的目标。而手中的“金牌”和怀中的“荐书”,便是通往那里的敲门砖。
寿宴的喧嚣渐渐淡去,但陈孤鸿这个名字,连同他那“大味必淡”的厨道理念,却如同那碗地龙汤的余韵,开始在这青云城,乃至更远的地方,悄然流传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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