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的生意因为陈孤鸿的几道灵膳,正如日中天。每日午市未开,门口便已排起长龙,甚至连隔壁几条街的酒楼都显得门可罗雀。
然而,这种一家独大的繁荣,却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了隔街相望的“聚香馆”老板钱多多的心里。
聚香馆,青云城另一家颇具规模的酒楼。老板钱多多乃是城中修仙家族钱家的旁系子弟,虽然修为不高,但仗着家族势力,平日里在餐饮界横行霸道。
此刻,聚香馆的二楼雅间内,气氛阴沉。
钱多多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捏着一只精美的茶杯,因为用力过猛,杯身上竟裂出了几道细纹。他透过窗户,看着对面醉仙楼门口车水马龙的景象,那张肥硕的脸上,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那个叫陈孤鸿的小子,真有那么邪乎?”钱多多冷声问道,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站在他下首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正是之前在醉仙楼碰了一鼻子灰的采购主管刘三的远房表亲,平日里专门帮钱多多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钱爷,千真万确!”那汉子压低声音,一脸谄媚地说道,“小的打听过了,那小子原本只是个洗菜的杂役,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突然学会了什么‘白切鸡’、‘上汤苋菜’。听说那王员外的火毒都是被他一道菜给吃好的!现在醉仙楼的掌柜把他当宝贝似的,连赵虎都被他压得抬不起头来。”
“哼,一个下贱的杂役,也配做灵厨?”钱多多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再这样下去,我聚香馆的客人都被他抢光了!到时候家族那边问起来,我怎么交代?”
“钱爷息怒。”那汉子眼珠一转,凑上前去,阴恻恻地笑道,“那小子虽然会做菜,但毕竟根基浅薄,也没什么背景。咱们明着比不过,暗里……给他下点绊子,我看他怎么翻船。”
“哦?你有什么主意?”钱多多来了兴趣。
“醉仙楼现在最讲究的就是‘鲜’和‘灵’。若是让食客们知道,他们吃的所谓灵膳,其实是死肉、烂菜,甚至是……有毒的东西,您说这招牌还能保得住吗?”
钱多多听罢,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好!就这么办。这事你亲自去办,记得找几个机灵点的‘托儿’,闹得越大越好。我要让那陈孤鸿身败名裂,让醉仙楼彻底关门!”
……
次日午时,正是醉仙楼生意最红火的时候。
大堂内人声鼎沸,跑堂的小二端着托盘穿梭如织,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饭菜香气。陈孤鸿正在后厨忙碌,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帮厨,但因为掌柜的特许,他负责的几道招牌菜都要亲自过手。
“好!这一批食材的成色不错。”陈孤鸿刚刚检查完送来的灵笋,正准备下刀,突然听到大堂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呕——!”
一声极其夸张的呕吐声打破了和谐的用餐氛围,紧接着便是桌椅翻倒的巨响。
“老板!掌柜的!死人了!你们这是要谋财害命啊!”
一个粗豪的声音咆哮着,震得大堂里的食客纷纷停筷,惊愕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靠窗的一张桌子上,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正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滚。他面前的桌子上,一盘刚上来的“灵笋炒肉”被掀翻在地,而在那散落的菜叶之间,赫然躺着一只硕大的、绿头苍蝇!
那只苍蝇足有拇指大小,死状凄惨,看着就让人反胃。
“这……这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正在柜台算账,听到动静脸色大变,连忙跑了出来。当他看到地上的苍蝇和那打滚的大汉时,脑中“嗡”的一声,暗叫不好。
“掌柜的,你来看看!这就是你们醉仙楼所谓的灵膳?”大汉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同伴指着地上的苍蝇,唾沫横飞地骂道,“我大哥吃了你们的菜,肚子痛得要死!你们这是用的什么烂肉?是不是放了很久的死猪肉?还是这苍蝇也是你们特意加的‘荤菜’?”
此言一出,大堂内的食客们顿时炸开了锅。
“天哪,真的有苍蝇?这也太恶心了吧!”
“我刚才好像也吃到了什么……会不会有问题啊?”
“听说他们最近生意太好,食材供应不上,不会真的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原本吃得正香的食客们纷纷放下筷子,有的甚至开始干呕,要求退菜退款。
掌柜的急得满头大汗,一边安抚食客,一边赔笑道:“这位客官,消消气,消消气!我们醉仙楼向来注重卫生,这……这可能是误会……”
“误会?苍蝇都摆在这儿了还是误会?”那大汉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似乎一点也不痛了,指着掌柜的鼻子骂道,“我看你们就是心黑!今天必须给个说法,否则我们就去城主府告你们!还要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费,每人一百灵石,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这分明就是碰瓷!
掌柜的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自然看出了这伙
;人是来找茬的。但他此刻有口难辩,那只苍蝇确确实实摆在菜里,而且这大汉闹得这么凶,若是处理不好,醉仙楼的名声今天就要毁于一旦。
“这……这……”掌柜的转头看向后厨方向,心中焦急地呼喊着陈孤鸿的名字。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这位客官,你说这苍蝇是我们菜里的,不知你是何时发现的?”
陈孤鸿穿着一身干净的帮厨服,手里拿着一把长柄汤勺,神色平静地从后厨走了出来。他并没有惊慌,反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那两个闹事的人。
那尖嘴猴腮的汉子冷哼一声:“刚吃第一口就发现了!怎么,你想抵赖?”
“抵赖?”陈孤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若是我想在菜里下毒,或者故意恶心人,我会用这么大一只绿头苍蝇,还特意把它放在最显眼的菜叶上面吗?”
他走上前,用汤勺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只苍蝇。
“而且,这位客官说吃了菜肚子痛。但我看这位大汉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刚才打滚的时候还护住了后脑勺,这可不像是中毒或腹痛的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