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妹深夜来此,真是有心了。”柳知微语气平淡。
“那是自然。”柳画言款步走近,裙摆拂过积灰的地面,眼底闪着快意的光,“听说姐姐又惹父亲动怒,被罚来这鬼地方思过。妹妹我呀,实在是担心……担心姐姐这身子骨,经得起几回折腾?”
她刻意顿了顿,声音甜得发腻:“这人哪,得认命。姐姐自小就‘与众不同’,总遇上些怪事——妖毒才解,又触怒父亲……啧,这运道,旁人真是学都学不来呢。”
柳知微静静地听,待她说完,才抚平衣袖,抬眼微微一笑:“妹妹通透。我这运道是有些别致,狼狈时分的‘知己’,总比风光时的多上几分。也是难得,有人总将我的事儿,记得比自己的还清楚。”
柳画言笑容一僵。
柳知微已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掠过她鬓边微颤的海棠珠花:“妹妹这新珠花真精致。我依稀记得,上月李姨娘去宫里探望妹妹李采女,意外得了刘美人赏赐,是这一支吧?
“可惜妹妹却不知道,这是惹恼了刘美人,李采女在宫里跪着唱了半日小曲儿才求到的呢。”
她语气温和,字字却如针,“你看那琼楼玉宇,气象万千。青云梯是因着谁的跪求哀告来的,妹妹不必费神思量,拾级而上就是。”
柳画言脸色骤变,捏着灯笼柄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她胸口起伏,咬牙道:“你……你不过是个失了母亲庇护的……”
“我如何?”柳知微打断她,眼神倏然冷下,“至少我站在这儿,凭的是柳家嫡女的身份,不是学人打扮、靠人施舍的脸面。”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藏在袖中的指尖轻轻一弹。
一缕阴风毫无征兆地卷起,猛地扑向柳画言手中的灯笼!
“呼——!”
灯笼里的烛火瞬间疯狂摇曳,明明灭灭,将柳画言惊恐放大的瞳孔映得忽明忽暗。与此同时,她感到后背一凉,似乎有人紧贴着她的后颈吹气。
“谁?!”柳画言尖叫一声,猛地回头,身后却只有一片空旷的黑暗。
可那寒意却如跗骨之蛆,顺着她的脊背往上爬。她感觉有什么冰冷粘湿的东西,轻轻拂过了她的脚踝。
“啊——!!!”她再也维持不住姿态,踉跄着后退,手中的灯笼“啪”地掉在地上,烛火滚了两滚,倏然熄灭。
“你……你做了什么?!”柳画言声音抖得不成调,双腿发软。
“我?”柳知微微微歪头,露出一个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的笑容,“我一直在这儿,和三妹妹……说话呀。”
又是一阵阴风卷过,带着腐朽的气息,直接吹起了柳画言的裙摆,那股冰冷的触感更加清晰,仿佛有无数只小手在拉扯她。
“鬼……有鬼!我要告诉父亲!柳知微你不得好死!”柳画言终于崩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再也顾不得形象,转身连滚爬爬地冲向门口,中途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狼狈不堪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连掉落的灯笼都不敢回头捡。
祠堂重归寂静。
只有那缕淡淡的黑气,慢悠悠地飘回柳知微身边,绕着她的指尖亲昵地蹭了蹭,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柳知微垂眸,看着地上那盏彻底熄灭的破旧灯笼,以及旁边被柳画言慌乱中踩碎的海棠珠花。
“慢走。”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噗嗤”笑出声。
“小妹妹,段位还是太拉啦~”
第30章恶毒女配要发飙!
从祠堂出来后,柳知微就盘算着得尽快把御鬼之术琢磨出来——灵府里那四只无主野鬼若是驯服了,将是暗中行事的一大利器。
更重要的是,鬼道之术,最适合下黑手了。
柳文渊罚她那三日祠堂,她日日迟到早退,倒也应付了过去。只是再没捕捉到新的游魂,那四只野鬼在灵府内无所事事,反而让她有些心烦。
思绪纷乱间,她已踏入自己那冷清的小院。目光掠过庭院,脚步却是一顿。
回廊下,一袭青衣的男子正背对着她,俯身将一枚枚刻着繁复符文的铜钱,仔细埋入那棵老柳树的周围土壤中。
柳知微:?
[芝麻,这素来找茬的?]
芝麻:[鸡双飞,鸡大师,上次找过您的茬儿。]
哦,春日宴上把黑锅甩她身上那男的。此仇不报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