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很乱,”李思说,“我慢慢接受了你们在一起这件事,但接受之后反而更难受——因为我知道了这个秘密,要承担这个,那股压力一直压着我,喘不过气。我一直怕万一哪天失手漏了什么,就把整个家都毁了。我心里有一阵子是怪你们两个的,怪你们让我撞上了那一幕。就算慢慢接受了,心里的气还是越积越多,都快憋不住,都准备去找你们正面摊牌了。”
她停了一下,笑了笑,“还好李暖救了我。是她把我的思路扭过来的,那个死实在的傻妹妹。”
“她怎么说?”
“她看出来我那几天魔怔了,把我堵在角落里谈话。她先问我,我们认识的人里,哪家父母感情最好、最幸福——我当然没法不承认,就是你们两个。然后她说‘这有什么好争的?我们自己能找到这样一段感情,那就算上辈子修来的了。爸爸妈妈的事,关别人什么事。’”
李思低头看了看杯里的酒,“她说,知道这件事是一种特权,不是负担。就这一句话,帮我把某个开关拨过去了。从那以后我就没再钻牛角尖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对自己了两个誓。第一,感情上这辈子绝不将就,要找就找那个有分量的。第二,不管那份爱从哪里来、从什么人身上来,我都接受,如果我够幸运的话……而且永远,永远不后悔。”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李思,”我说,“我和你妈一直担心这件事对你们的影响。我们想尽量对你们三个诚实,但又不想在你们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开口。”
李思把椅子挪近了一点,我们并排坐着,不说话了。
夜色从山坡下面漫上来,一点一点,把远处的亮光和轮廓都泡进深蓝里。
两人都没动,轻轻抿着最后一点酒。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的村镇点成星星,碎了一地。
李思把她的手覆到我手背上,手指扣进来,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我爱你,爸爸。”
我想起她妈妈。
不是刻意去想,是她触动了什么。
像涨了水的河,从一个细口子冲开来,整个漫出来了。
记忆一片一片涌回来,像泛黄的旧胶片在眼睛后面倒带——我们一起给孩子们即将住进去的房间刷墙,两个人互相往对方脸上点漆,像两个傻孩子,笑得停不下来。
还有那次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出行,去了南方一座古城,年节刚散,街上的人一下子少了大半,安静得出奇。
那天晚上月色很淡,巷子窄,我们穿过一条背街,她忽然停下来,把我往门廊的阴影里一推,干净利落,什么话都没说。
就跪下去,解了我的腰带,用嘴把我整个人都伺候软了。
后来她只说了一句话“因为我想,因为我爱我的儿子。”
然后握住我的手,拉着我软着腿,晃晃悠悠走回去。
……
当晚,李思来了。
她悄悄掀开被子,滑进来,没有穿衣服。
“爸,”她说,“我喜欢你很久了,但我知道妈妈才是你唯一的那个人。我十八岁的时候亲口告诉过妈妈,我答应她永远不会做任何伤害你们的事——但我没办法控制我自己的感情,那件事不会变。”
她停了一下,头靠在我肩膀上,我感觉到她的泪落在皮肤上,烫的。
我整个人定住了,一块肌肉都动不了。
“你还记得妈妈最后说的话吗,爸?你答应了她的那件事?”
“记得,李思,记得,但那跟现在这件事……你为什么……”
“那就是我和妈妈的约定,爸,”她说,“她走之后,我来陪你,照顾你,让你好好的。她说这件事是这世界上对她最重要的事,没有之一。”
她用手掌轻轻贴着我的胸口,侧过来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下巴在抖,“别赶我走,爸。只要你愿意,我这辈子剩下的都是你的。别赶我走。”
她的手往下去了,我的身体出卖了我。
……
我很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