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回答了,”她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是那种很高兴、很真实的光,“那件礼裙值不值这个价?”
“值,”我说,声音还是有点不正常,“加十倍都值。”
我走进餐厅,把那束花从花瓶里取出来,拿出来,递给她。
她接过去的时候,眼圈红了,就那么一下,但我看见了,她低下头去嗅那些花,用那个动作把那一下藏住,然后才抬起来,说
“你每次都能把我弄哭,你这个孩子。”
“那怪你,”我说,“谁让你那么好哭。”
她用花轻轻打了我一下,然后我从里面挑出来一支正在开的深红玫瑰,递给她,“带这一支去,其余的放在这里。”
她接过那支玫瑰,夹在手里,我握住她另一只手,往玄关走,“走了。”
“车呢?”她问。
“我安排了。”
时机拿捏得刚刚好——我们走出门,那辆车已经停在路边了。
那是一辆老车,通身是那种沉的、深的黑,没有拉风的改装,没有多余的东西,细部都是它本来的样子,六个门,引擎盖的线条是特有的厚实感,在夜色里停着,低调,但是压得住场。
她抓紧了我的手臂,停在原地,“小铭,你怎么……”
“我认识一些人,”我说,“刘叔那边的关系。”
她把头靠在我肩上,低声说“妈爱你。”
我把手搂过去,把她揽住,“我也是,你知道的。”
司机是个女的,三十岁出头,干净利落,来开车门,等我们走过去,先冲着妈妈点了一下头
“女士,晚上好,”她说,“今晚由我来送你们,请坐好,随时有需要请招呼。”
我引着她进去,跟上,车门关上,那种厚实的、老车特有的门锁声,扎实的,不是现在那些车的声音,是有重量的。
司机转过身来,看了我们一眼,那个眼神在妈妈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对我点了一下头
“先生,去璟苑会所?”
“对,”我说,“出。”
她转回去,按了一下什么,一道深色的玻璃从中间缓缓升起来,升到顶,车厢里就剩我们两个人了,与外面隔绝,那种隔绝是干净的,是安静的,车平稳地开动,路边的灯从玻璃窗外往后飘,一盏,两盏,连成一道线——妈妈钻进我手臂里,把手放在我膝盖上,侧过来靠着我,轻声说
“璟苑……我上次去还是以前陪客户,大概五六年了。”
“今晚重新打卡,”我说,“你值得。”
“起点太高了,”她说,笑着,把那支玫瑰在手里转了转,“以后要怎么破这个记录。”
“那是以后的事,”我说,“今晚先把今晚过好。”
“香槟?”我探身,把小柜里的那瓶取出来,她看见了,眼睛里有那种很高兴、很被宠着的光,说
“出门没五分钟,你就开始给我灌酒。”
“第一个五分钟,”我说,把两只杯子倒好,递过去,“干杯,妈,为今晚,为我们。”
她接了杯子,和我碰了一下,那声轻响在车厢里散开,然后她喝了一口,眼睛从杯沿那里看着我,看了一会儿,说
“为我们。”
车窗外的灯一直在往后飘,那道光打在她脸侧,打在那件深红的亮片上,那种光在细密的亮片里散开,散成很多点,然后汇聚,然后再散,她侧过脸靠在我肩上,把手覆在我握着香槟杯的那只手上,不说话,就那么靠着,那件深红的裙子在那个昏暗的车厢里有一种很安静的、属于它自己的光。
璟苑的灯远远地出现在前方,橙黄的,暖的。
车很平稳地往那个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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