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刚刚聊了一会儿,老板就被警察送了过来,神色萎靡地坐好,但是气色比厨师要好一些,起码没有那么惊恐。
之前,老板说法大概是:出事之后他慌了,120来了把人拉走,他第一反应就是把东西处理掉。不是有人授意,就是一个做生意的本能——出了人命在我店里,这东西留着是证据,对我不利。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但当时没想那么多。
他店里虽然也做药膳,但是都是常见一点的药材,根本不知道附子--实际上,此时此刻,老板和厨师俩人,都不知道死者是乌头碱中毒。
作为老板,他昨天中午只有两桌客人,基本上就在前台待着。
王川等人他不认识,但是客人提出的要求他基本上都满足。除了这个菜要自己做之外,其他的菜点了也不少,老板自然是高兴的。
这种私房菜馆,菜价一直都不低,主要是以服务为主,再加上场景比较私密。这种店很尊重客户。
“你前面的笔录我也都看了,你知道你倒掉这一锅东西,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吗?”孙谦直接问道。
“警官。。。我能不能问问,昨天拉到医院的人。。。是不是有人出事了啊。。。我这心脏,突突突跳!”老板反问了一句。老板比厨师进来的早,厨师知道人死了,而老板不知道。
“嗯,死了一个。”孙谦选择了告知。
审讯这个活,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除了不能诱供、逼供,还有就是不能随意向被讯问人提供信息。很多时候,警察出于多种考量,会避免告知被讯问人任何信息,在这种前提下,老板确实不知道昨天案件的后续。
“完了完了。。。”老板本来还有些希望,这次彻底扛不住了,神色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
“你要明白一件事,事情越大,我们警察越重视,就越可能查到事情的真相。所以,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配合我们!”孙谦见状,给了对方一个定心丸。
老板一听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警官!您让我干嘛我就干嘛!汤是我倒的,我怕!但是真不是我下的毒,我们店里也没有什么有毒的药材!我这个店我可以不要了,我认了,但是我一直守法经营啊,我真的没犯罪啊,人也不是我杀的啊!”
“好,我问你几个问题,记得如实回答。”孙谦点了点头。
接下来,孙谦又问了几个问题,确定了一些事情的顺序。这些顺序和监控里的能对得上,甚至于老板倒掉这些东西都没有躲监控,端着这一锅东西就出去倒了。这个菜是连锅上的,在桌上还有个卡式炉,能够一直加热。
这些人中毒之后,是老板打的120,一开始也没人想着报警,最先出现症状的是王全友,10分钟后,第一台120车到了,然后王川也开始觉得不舒服,接着老板继续喊120,直到又过了20多分钟,这些人才陆陆续续被拉走。
这些人走了之后,老板害怕了,把每个人碗里的东西倒在了锅里,然后端出去倒入了下水道。
“倒了之后我就后悔了,真的,但是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倒了再说。。。我是真没想过能死人。。。”老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本来他可能还没这么大的责任,但是现在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人在那种时候能做什么事情,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你倒的时候,这一锅东西,还是沸腾着的?”顾衡问道。
“嗯,很烫,我印象很深。”老板点了点头。
老板这么一说,更加坚定了顾衡的想法--这锅东西不应该这么有毒。
这锅老鸭汤,既然大家都吃了不少,那就说明老鸭炖到火候了,要知道这个菜没用高压锅,老鸭想炖到火候需要比较长的时间,再加上上菜的方式,说明炖煮时间确实长,再加上甘草和蜂蜜,只要是盐附子,就绝不至于出这么大的事情。
哪怕我们非要说王全友心脏病的问题,也不能解释其他人都中毒这一现象。而且,根据王川等人的笔录,都可以证明王全友以前吃过附子做的菜,并非对这个东西这么敏感。
我们假设老板、厨师等饭店里的人都没有问题,那么这个事情最大的可能,就是王川、林绍凡、周德昌、李厚生和温东这五个人之中,有人在吃饭的过程中下了毒,用的东西很可能是生附子或含有乌头碱的汁液。
而这个人的目的,未必是要杀王全友,可能就是要做这个局。
继续沟通了一阵子,孙谦就让老板也先回去了。
“从现在的证据来看,这个饭店应该没问题,老板的反应和状态也不像是装的。”孙谦说完,看了眼顾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