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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61章 就是个笑话(第2页)

容朝阳的笔没停。他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

"安怀比的案子,你知道多少?"

云月浑身一僵。

"你好好想想。不急,明天再告诉我也行。"容朝阳的声音漫不经心的,像在讨论天气。

"本殿下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这句话掉在安静的书房里,像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嗒。

云月坐在那把椅子上。

茶已经凉了。

她没有再哭。

她的眼睛里空了。比站在云府门外时更空。那时候的空是茫然。现在的空——是一只走投无路的兔子钻进了一个洞,洞是暖的,洞里有吃的喝的。可她隐隐约约地闻见了一股味道。

铁锈的味道。

那是猎人下的套。

安怀比是在陆氏的死讯传来的第二天夜里发了疯的。

不是真疯。是怕疯了。

他关在安府书房里,门窗全闩死了。窗帘拉着,烛台上的蜡烛烧得只剩半截,烛泪淌了一桌子,凝成一摊一摊的白。他坐在那堆白蜡中间,面前摊着几张信纸,手里握着笔。笔尖的墨早就干了,他还攥着,指节发白。

陆氏死了。

死在乱葬岗。被野狗啃了。死的时候手心里攥着五两银子——他给的银子。

安怀比把那支干了墨的笔扔在桌上。

他想倒一杯酒,可酒壶已经空了。他今天喝了两壶。白的,辣的,灌下去像一条火蛇在肚子里翻腾。可再怎么灌也灌不灭后脊梁上那股发冷的感觉。

冷。

整个人从里往外地冷。

像被人从坟里刨出来了。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

;踱了几步,走到窗前,用手指挑开窗帘一条缝。外面是夜,月亮被云遮了,院子里黑洞洞的。花圃里那棵腊梅开了,花瓣在夜风里微微颤着,暗红色的,像凝在枝头的血点。

他放下窗帘。

从陆氏死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的脖子上已经悬了一把刀。

不是大理寺的刀。大理寺那帮人查他查了小半年,拿到的东西不多。他在户部动过的手脚埋得深,账面上的亏空用了三层壳子套着,没有内部的人指证,单凭那些查不出来。

他怕的不是朝廷。

他怕的是云落。

那个姑娘——不,那个女人——她不是一般的角色。陆春娘在云家经营了二十年,瞒天过海,滴水不漏,连云长风都蒙在鼓里。可云落十三岁就开始查了。十三岁!一个丫头片子,翻出了向氏藏在衣裳夹层里的字条,然后用了七年的时间,一根线一根线地往外抽,抽到最后把整张网都扯烂了。

她手里一定有东西。

关于他安怀比的东西。

不只是陆氏的事。不只是云月的身世。陆氏知道的,她多半也知道了。陆氏知道什么?陆氏知道他在户部贪墨的门路——那些银子有一部分是通过陆氏在云府的关系洗干净的。陆氏知道他跟岚贵妃的暗线——那些年他替岚贵妃的娘家在户部关照过的款项,每一笔都过了陆氏的手。

陆氏活着的时候,这些东西是埋着的。陆氏要是开口咬他,她自己也脱不了干系,所以她不会说。

可陆氏死了。

死人不怕连坐。

死人留下来的东西——那些信、那些手记、那些暗地里的往来凭据——落在谁手里了?

安怀比觉得自己的嗓子眼被什么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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