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动静?”
“鸟叫!是鸟叫声!”张嬷嬷说到这里,浑身打了个寒颤,眼神惊恐,“那声音……简直不像是活物发出来的!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被人掐住了脖子,凄厉、尖锐,还带着回音!老夫人本就觉浅,夜夜被这鬼哭狼嚎的声音惊醒,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心悸气短。请了大夫开安神汤也不顶
;用,昨夜那鸟叫得格外凶,老夫人一口气没喘上来,就……”
张嬷嬷泣不成声。
云落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鸟叫?鬼哭狼嚎?
偌大的相府,门禁森严,花园里养的都是些名贵的金鱼画眉,哪里来的这种报丧般的野鸟?而且偏偏在云月被禁足、陆氏被剥夺管家之权后出现?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鬼神,只有比鬼神更恶毒的人心!
“去,把门窗打开,散散这屋里的死气。”云落转身,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借着衣袖的掩护,意念一沉,从“金莲空间”中提取了一滴最精纯的灵泉水,又碾碎了半颗护心丹,溶在温水里。
“扶祖母起来。”
云落亲手捏开老夫人的牙关,将那半碗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水一点点喂了进去。接着,她抽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手法快如闪电,分别刺入老夫人的神门、内关、巨阙三大要穴。
银针微微颤动,灵泉的生机顺着穴位强行注入老夫人衰竭的心脉。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老夫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那青灰色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几分,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张嬷嬷看得目瞪口呆,直接给云落磕了一个响头:“大小姐医术通神!您是活菩萨啊!”
“守好祖母,今夜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许出这扇门。”
云落拔下银针,站起身,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跳动着森然的杀机。
“青莲。”
“奴婢在。”
“准备夜行衣。”云落冷冷地勾起唇角,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今夜,我们去会会那些‘鬼’。”
……
夜半,子时。
云府花园,伸手不见五指。浓密的树冠在夜风中摇晃,犹如张牙舞爪的怪兽。
“桀——!咕咕——哇——!”
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犹如利爪挠刮玻璃般的怪鸟叫声,突然撕裂了夜的死寂!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凄厉哀怨,仿佛无数个冤魂在耳边啼哭,直钻人的脑仁,让人心底发毛,血液倒流。
声音的来源,正是紧挨着松鹤堂后墙的那片假山石林!
云落一身黑色夜行衣,犹如融入黑暗的幽灵,与青莲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假山背后。
借着极其微弱的月光,眼前的景象让青莲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假山内部极其隐蔽的石洞里,竟然用铁链悬挂着五个巨大的黑铁笼!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两三只体型硕大、羽毛漆黑如墨的怪鸟。这些鸟的眼珠呈现出极其诡异的猩红色,鸟喙尖锐如钩,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西域鬼鸮。”云落眼眸微眯,一眼认出了这等阴损之物。
此鸟生于西域雪山深处,以腐肉为食,其鸣声自带一种能扰乱人心智的频率。若长久听之,轻则精神失常,重则心脉碎裂而亡。
这种西域异禽,绝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
“吃吧,多吃点。叫得再大声些!”
一道极其阴冷的声音从石洞深处传来。
只见陆氏身边的头号心腹——王婆子,正提着一个血淋淋的木桶,用铁钳夹起一块块还带着血丝的生肉,塞进铁笼里。
那几只鬼鸮见血眼红,疯狂地扑腾着翅膀,撕咬着生肉,发出更加凄厉亢奋的尖啸。
王婆子看着这一幕,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叫吧!等把松鹤堂那个老不死的老骨头熬成了灰,这云府的后宅,就又是我们夫人的天下了!到时候,连带着那个刚回来的小贱人,也得跪在夫人脚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果然是陆氏!
云月名声尽毁,陆氏被剥夺权柄,她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明着下毒,便想出了这种极其阴毒、神不知鬼不觉的法子,想用鬼鸮的啼哭活生生吓死、熬死老夫人,从而夺回云府的绝对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