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蛛丝马迹
初冬的风卷着碎雪,打在戚宫的窗棂上沙沙作响。戚懿临窗而坐,指尖捏着一枚刚从炭火盆里夹出的炭块,在青砖地上缓缓勾画。地上已画满了歪扭的符号,像某种诡异的图腾,又像孩童的涂鸦。
“娘娘,您这几日总画这些奇怪的东西,奴才们都快吓死了。”青黛捧着热茶进来,见地上的符号,眉头不由得皱紧,“要是被人看见,又要嚼舌根了。”
戚懿抬头,炭块在她指间转了个圈,火星溅落在地,烫出个小黑点:“我就是要让人看见。”她将炭块扔进火盆,火星噼啪炸开,“你没发现吗?这几日洒扫的太监换了人,给我院子送菜的婆子总往墙角瞟,连守宫门的侍卫都换了生面孔——永巷那位,怕是按捺不住了。”
青黛心头一凛:“您是说……吕后要动手了?”
“不是要动手,是已经动了。”戚懿起身,走到墙角的博古架前,伸手在最底层的陶罐后敲了敲,“这架子后面是空的,前日我让人检修,发现墙体被人动过手脚,能容下一个人藏身。”
她又指向窗台上那盆看似寻常的兰草:“这盆草是三天前送来的,说是薄夫人赏的,可根须里埋着些细碎的木屑——是用来引虫的,虫蛀坏了窗棂,夜里就能从外面撬开缝隙。”
青黛听得后背发凉:“那我们赶紧把这些都换了!”
“换了?”戚懿轻笑,拿起那盆兰草,往土里埋了个小小的铜铃,“她想窥探,我就给她看些‘有趣’的。她想动手脚,我就给她留个‘方便’的口子。”
她走到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个巴掌大的布偶,布偶用素布缝制,眉眼处用墨笔勾勒,瞧着倒有几分像刘邦,只是胸口没插针,背后也没写字。“这是我让人提前做的,你说,要是把这东西‘不小心’落在床底下,会不会有人‘恰好’发现?”
青黛恍然大悟:“娘娘是想……将计就计?”
“不止。”戚懿将布偶放回抽屉,眼神锐利如刀,“她想给我扣‘巫蛊’的帽子,我就先给她备个案底。去,把这布偶的针脚拓下来,找个可靠的绣娘,仿着做个一模一样的,只是背后……”她顿了顿,“写上‘吕雉怨怼,欲咒主上’。”
窗外的雪又大了些,寒风呜咽,像是谁在暗处磨牙。戚懿知道,吕后的网已经撒开,而她要做的,就是在网收紧之前,先给对方套上枷锁。
二、请君入瓮
五日后的深夜,戚宫后院的角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黑影裹着寒气溜进来,脚步轻得像猫,借着雪光,径直走向戚懿的卧房。
黑影正是吕后的心腹宫女,她手里攥着个沉甸甸的布偶,布偶胸口插着三根锈针,背后用朱砂写着“刘邦、刘盈”的名字,针脚粗糙,一看就是急赶出来的。按吕后的吩咐,她要把这东西藏在戚懿的床底,再去报官,让刘邦亲眼搜出“罪证”。
卧房的窗果然虚掩着,像是特意为她留的。宫女心中窃喜,以为戚懿果然大意,蹑手蹑脚地钻进去,摸到床前,正要将布偶塞进去,忽听头顶“叮铃”一响——是窗台上的铜铃在动。
她心里咯噔一下,刚要转身,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宫女慌了神,顾不上藏布偶,转身就往博古架后钻,却没注意到,自己慌乱中掉了个东西在地上——那是块绣着“吕”字的帕子。
“谁在里面?”戚懿的声音带着睡意,门被推开,烛火摇曳,照亮了床前的空地。
青黛“惊呼”一声:“娘娘!地上有东西!”
戚懿“惊醒”,凑过去一看,脸色瞬间煞白:“这……这是什么?!”她指着那个带针的布偶,声音发颤,“快!快搜!定是有人想害我!”
侍卫们冲进房,很快就从博古架后拖出了那个宫女。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嘴里胡乱喊着:“不是我!是戚懿自己藏的!是她想诅咒陛下和太子!”
“血口喷人!”戚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帕子,“这帕子是你的吧?上面还有‘吕’字!定是你受了吕后指使,来栽赃我的!”
就在这时,刘邦带着太史令和禁军赶到。原来戚懿早让人给刘邦递了消息,说“夜里恐有异动,请陛下前来见证”。刘邦看着被押的宫女和地上的布偶,脸色铁青:“怎么回事?”
“陛下!”戚懿扑通跪倒,泪水涟涟,“臣妾也不知道啊!方才睡得好好的,就听见响动,起来就发现了这东西和这个宫女!她还带着吕字帕子,定是吕后派来的!”
宫女还在挣扎:“陛下明鉴!是戚懿设的局!这布偶是她自己的!”
“我的?”戚懿冷笑,从抽屉里取出那个提前做好的布偶,“陛下请看,这是臣妾前几日学做的,针脚和这个一模一样,只是臣妾素来胆小,不敢扎针写字。可这个……”她指着带针的布偶,“针脚虽然仿得像,却用了吕后宫里特有的朱砂,您看这颜色,比寻常朱砂红得发暗,是加了永巷的井水调制的!”
太史令上前查验,果然发现两个布偶针脚相似,而带针的布偶上的朱砂,确实如戚懿所说,带着永巷井水特有的
;涩味。“陛下,戚主所言不假,这朱砂确实有问题。”
刘邦的目光落在宫女身上,那宫女被太史令一说,顿时哑火,眼神慌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刘邦何等精明,一看就知是怎么回事,一脚踹在宫女身上:“说!是不是吕雉派你来的?!”
宫女被踹得口吐鲜血,哪里还敢隐瞒,哭着喊:“是!是吕皇后让我来的!她说只要把布偶藏在戚主房里,就能让她被处死……”
三、反咬一口
刘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宫女骂道:“毒妇!真是毒妇!朕把她关在永巷,她还敢兴风作浪,用巫蛊这种阴毒手段!”
戚懿适时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却字字清晰:“陛下,臣妾知道吕后恨臣妾,可没想到她竟连您和太子都敢诅咒!这布偶上写着您和太子的名字,插着针,若不是被及时发现……”她没再说下去,可其中的后怕,谁都听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