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喝。
自那之后,我就不舒服。
我不敢乱说,只是不安。
点到为止,引而不发。
刘邦是什么人?
混迹沙场半生,看透人心险恶,后宫之中的阴私手段,他比谁都清楚。
戚懿这番话,看似柔弱懂事,实则等于在他耳边清清楚楚地敲了一记警钟:
——药膳送来,我就不对劲。
——我没喝,尚且如此。
——若是喝了……
刘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吕雉近日本就小动作不断,先是派人试探,再是宫中散布流言,如今刚送完药膳,戚懿就莫名不适?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看向戚懿苍白虚弱的模样,再想到她一向温顺懂事,从不挑拨是非,此刻这般不安,却依旧不肯明着
;指责太后,只会默默隐忍……
一股浓烈的心疼、愧疚,以及被冒犯的怒火,瞬间冲上心头。
“那药膳呢?”刘邦声音沉冷。
戚懿轻轻抬眼,示意青黛。
青黛立刻会意,快步走入内殿,将那盅封存完好、依旧残存着香气的药膳端了出来,恭恭敬敬放在桌上,却不敢靠近分毫。
刘邦目光落在那盅药膳上,眼神冷得吓人。
“你未曾喝过?”
“未曾。”戚懿轻声道,“臣妾不敢违背陛下旨意,只想等太医诊脉之后,再遵旨服用。”
一句话,再次把“听话”、“懂事”、“信任陛下”刻在脸上。
刘邦心中一暖,更添愧疚。
若不是他随口一句叮嘱,若不是戚懿这般听话,此刻,他眼前这个温顺柔弱的女人,恐怕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吕雉!
你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对朕的宠妃下手!
竟敢用这等阴毒手段,残害后宫!
“好,好得很。”刘邦冷笑一声,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他没有当场发作,也没有立刻派人去质问吕后。
身为帝王,他比谁都清楚,凡事要讲证据,不能仅凭猜测便治罪太后,那样只会动摇朝纲,引发动荡。
但他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太医何在!”
刘邦一声低喝。
太医令匆匆赶来,跪地行礼,不敢有半分耽搁。
“快,给戚夫人诊脉!再仔细查验这盅药膳,一丝一毫,都不准放过!”
“是!”
太医令不敢怠慢,先是给戚懿诊脉,片刻之后,眉头微蹙:“回陛下,夫人脉象虚浮,有心悸气滞之兆,并非风寒外感,也不是旧疾,倒像是……受了阴寒秽气冲撞,或是接触过什么不妥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