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甜腻的水果味,曾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救赎,可现在,不会有人红着眼眶过来管他了。
那个会被糖果收买的男人,也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
电影里演到男女主角正在雨中重逢,声嘶力竭地喊着彼此的名字,顾卿礼静静看着,只觉得这剧情实在无趣。
正准备关掉电视,客厅角落忽然传来女孩的声音。
“宋先生?”
捏着菸的手指微微一僵,顾卿礼缓缓回头,看见顾倾鳶站在暗处。她睡不着,披着单薄的外套就寻着菸味走到了客厅。
在沙发一角坐了下来,男人目光追随着,沙哑的嗓音格外撩人:“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知道她不喜欢菸,顾卿礼正打算将菸掐灭,那颗圆圆的脑袋立刻转过来,清澈的眼眸直盯他菸头的火星:“那个……菸好抽吗?”
男人瞧了一眼:“不怎么样。”
顾倾鳶像没听见他说话,已经生涩地从菸盒里头抽出一根。指尖捏着滤嘴,正要学着样子往唇边送时,一隻大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那根菸夺了下来。
“小孩子抽什么菸。”
她哪里小了?
“我都满二十了……”顾倾鳶皱眉,圆润的杏眼分明带着怨气,在昏暗的光影下显得生动又娇俏。
顾卿礼将菸放回盒子的动作停下。
……已经二十岁了。
他清了清喉咙,冷声道:“二十岁也很小。”
“……”
这人管得也太宽了些。顾倾鳶听得暗自翻了个白眼,不服气的小表情被顾卿礼捕捉个正着,她活像隻炸了毛却又不得不收起利爪的小猫。
顾卿礼瞅着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想抽菸?”
“我哥喜欢抽。”
提到那个人,顾倾鳶的眼神瞬间柔软了下来,“我哥是个很优秀的人,也是这世界上对我最好、最温柔的人……所以我想知道这菸有什么好,居然连他那样的人都喜欢。”
很优秀的人、最温柔的人……
这些字眼像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进顾卿礼的心脏。
“你就那么喜欢他?”
“嗯,喜欢。”顾倾鳶点点头,垂下眼睫,“不过……他已经过世了。”
为了救她而死的。
顾卿礼没接话,目光微微一移,落在她颈间那条项鍊上,伸手挑起。
“这是男款项鍊,不配你。”
顾倾鳶顺着视线往下看,“这是我哥的遗物,你和他……长得很像。”
“三年前,他死在一场纵火事故里……我很想他。”
很想他。
她没移开视线,反而大胆地观察着眼前的男人,眼眶漫起潮红,嗓音也哑了下去。
像是快要溺水的人,她下意识抓住顾卿礼的手,试图从这张相似的脸孔中寻找一点生还的蛛丝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