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灯拉长他们的身影,并肩的时候,影子在地上自然地靠在一起,画面宛如一幅不经意落下的风景。
回忆收拢。
就在这时,演艺厅侧门被人从里头推开。
顾倾鳶刚从忙乱的后台抽身,走出来时呼吸还带着未散的急促。
她记得宋先生说舞台剧结束时会来找她,因此随意找了藉口推脱剧团今晚举办的庆功宴,很快整理好后,便提着自己的包离开。
她刚走出来,抬眼就见逆着夕阳馀暉,站在不远处阶梯边的男人。他侧颧清俊,白衬衫下的肩背挺直,随意站着便像光影刻出的雕像。
明明只是等待的姿态,却依旧隔着几步路都能压住人的呼吸。
顾倾鳶怔了怔,脚步微微一顿。
那一刻,她彷彿又看见了高中时等她放学的顾卿礼。
他总会倚在校门口的围墙边,表情淡淡地隔着人群,等着她。
她驀地心口一紧,说不出的熟悉与悸动在胸腔深处轻轻摩挲,像指尖沿着心脏边缘划过。
站在那的顾卿礼似乎察觉了什么,望过去的瞬间,视线与她撞上。
顾倾鳶怔了半秒,抽回思绪,快步走向他。
“宋先生。”
顾卿礼“嗯”了一声,眼神一直落在她脸上:“饿了吗?先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顾倾鳶想了一会儿,看向他:“你想吃火锅吗?附近有一家火锅店,听说评价不错。”
“好。我开车,你带路。”
接近晚餐时间,火锅店里人声鼎沸,蒸汽裊裊。
两人被店员招呼着走到一张靠窗的二人桌前落座,桌上已经摆好了锅具与配料盘。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火锅就端上桌。
顾倾鳶眼睛亮了,低声道:“我开动了。”
话音落,她毫不客气地先夹了满满一碗高丽菜,堆得像小山一样,才换手去夹肉片。
顾卿礼静静看着她的举动,眉眼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么多年,她还是没变。
她喜欢吃原味昆布锅,总喜欢先夹高丽菜,然后才是肉。
顾倾鳶嚥下一口饭,抬头望向他,好奇又小心翼翼地道:“对了,宋先生,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顾卿礼煮菜的筷子微微一顿,停了半拍,编了个谎:“……家里开公司,现在主要由我负责经营。”
顾倾鳶惊叹道:“哇,那规模是不是挺大的?我看你那别墅……还挺豪华。”
“是有赚些钱,目前正在扩大规模。”
他移开目光,故作专注地看周围的风景。
顾倾鳶听得出来他好像想模糊带过这话题,喝了一口汤,还是忍不住接着试探,问:“那暗街酒吧……也是你家族的產业吗?”
“不是。”顾卿礼说:“那只是我的兴趣,和家里无关。”
顾倾鳶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想不到你这样的人,也会答应跟我来吃平价火锅。”
在她的印象里,有钱人家的日常和普通人不同。吃饭讲究环境与格调,常出入安静又精緻的高级餐厅。
像现在这样,人声鼎沸,油烟和汤味混在一起,桌椅靠得很近的火锅店,她觉得不太像是他会踏进来的地方。
锅里的食材在沸腾的汤里浮沉,热气带着香味往上冒。
其实自从进夜梟之后,顾卿礼已经很久没吃过火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