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耀辉的胸口隐隐发紧,汗水沿着额角滑下。
就在此时——
顾卿礼手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那一声嗡鸣在死寂的牢房里格外刺耳,像一根细针,扎破这片压抑的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微微一变。
指尖在萤幕上一划,他接起电话,声音低沉而克制:“……说。”
短短几句话,他沉默听着,没插一句。
牢房里只有对方的声音透过话筒隐约传来,模糊又断续。
秦耀辉听不清内容,只见顾卿礼的神情从淡漠渐渐松动,眉眼间那层冷意被一丝极轻的弧度取代。
那是一抹极细微的笑,几乎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通话结束,顾卿礼指尖滑过萤幕,萤光黯下。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眼底那抹笑意没散开,却多了几分柔软与思索。
“我还有事,过几日再来。”
话音落下,他转身朝牢门走去。
铁门被拉开时,尖锐的摩擦声划破静寂,如同一把生锈的刀,在墙壁间反覆刮擦。
随后,砰地一声,厚重的门闔上,震出一道低沉的回响。
秦耀辉怔怔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它完全没入光影交错的走廊深处。
……
梦里有火。
顾倾鳶在半梦半醒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夜晚。
火光在四周跳动,橘红色的光线像潮水般汹涌,映在每一张惊恐的脸上。
浓烟蔓延,她几乎睁不开眼。人群嘈杂,有人推挤、有人跌倒,呼喊声、尖叫声交织成刺耳的杂音。
四周空气灼热,烧焦的气味刺鼻。
远处,一道高大的身影被火光拉得长长的,那背影笔直,像是逆着火海而行。
她想喊他,却被呛得发不出声,只能伸手去抓。
手指还没碰到,浓烟便涌上来,遮住了她的视线。
火光闪烁间,那道背影被烟火吞噬,声音也被淹没在一片混乱里。
“不要……”
她喃喃,却叫不出名字。
火焰在梦里像活过来般舔舐周围。
燥热、恐惧、无助交织成压迫感,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燃烧,而他,似乎要消失在烈焰里。
忽然,火焰猛地退去,烟雾逐渐散开,视线像被拉长,空气变得寒冷又潮湿。
一声尖锐的雷声划破黑暗,顾倾鳶倏地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雨声敲打落地窗,屋内一片安静。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攥着被汗水打湿的衬衫,心还未从梦境中完全平復。
怔怔望着天花板,呼吸乱了一拍。
这是哪里?
思绪像被火烧过的灰烬,断断续续。
顾倾鳶努力回想,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间伸手不见五指的牢房。
可现在,眼前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宽敞明亮的卧室,窗帘被微风掀起,阳光斑驳洒在地毯上,空气里飘着洗净棉布的清香。
她低头,才发现身上被人换上了一件男性衬衫,布料柔软冰凉,淡淡的洗衣粉香气混着陌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