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纱帘洒进卧室,在地板上铺成一片柔和的金色。
陈豪还在睡,呼吸平稳,眉头舒展,一只手搭在唐晚晴腰间,被子只盖到胸口。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炸弹,没有悬赏,没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只有一片安静的、望不到边的湖,湖面上飘着几片落叶,风吹过来,落叶轻轻打着旋。
鼻子忽然痒了一下。
他没有醒,抬手摸了摸鼻尖,翻了个身,手从唐晚晴腰间滑下来,搭在枕头上。
安静了几秒。又痒了一下,比刚才更轻,像是用羽毛尖轻轻扫过。
他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晚晴,别闹了。”声音含混不清,像含着一颗糖。
那只“羽毛”没有停,又扫了一下,这次是上唇。
他猛地睁开眼睛。一张脸近在咫尺,圆圆的,白白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狡黠的笑。
许柔嘉趴在他床边,手里攥着一小撮自己的头,尾还在他鼻尖上晃。
“柔儿?”陈豪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神医哥哥!”许柔嘉笑得眉眼弯弯,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谁。
陈豪侧过头,唐晚晴正睡在他旁边,呼吸均匀,睫毛垂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他又转回来,看着许柔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软的,热的,是真的。
“你怎么来了?”
“想神医哥哥啦,”许柔嘉把脸贴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所以就来了。”
陈豪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了一下。
他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许柔嘉立刻脱了拖鞋,钻进去,缩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兔子。
“小露呢?”陈豪问。
“小露姐姐在楼下呢。”许柔嘉的声音闷闷的。
陈豪想了想,把方衔露一个人晾在楼下确实不合适。
他轻轻拍了拍许柔嘉的背,坐起来,下床。
许柔嘉跟着坐起来,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卫生间,眨了眨眼,然后转过头,看向还在睡的唐晚晴。
她慢慢挪过去,趴到唐晚晴枕边,用刚才那撮头,轻轻扫了一下唐晚晴的鼻尖。
唐晚晴没动。
又扫了一下。
唐晚晴皱了皱眉,抬手摸了摸鼻子,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
许柔嘉跟着挪过去,又扫了一下。
唐晚晴猛地睁开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唐晚晴“啊”了一声,扑过去挠许柔嘉的痒痒。
许柔嘉笑着往床另一边滚,一边滚一边喊“神医哥哥救命!晚晴姐姐欺负我!”
唐晚晴追过去,两个人在床上滚成一团,被子被蹬到地上,枕头飞到床头柜上,把台灯撞得晃了晃。
陈豪正刷牙,满嘴泡沫,从卫生间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楼下,方衔露坐在沙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外面套着浅灰色的西装马甲,收腰的剪裁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包臀裙,裙摆及膝,露出一截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小腿,线条纤细笔直。
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鞋跟敲在地板上,出清脆的声响。长披散,尾微微卷曲,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平光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沉静又明亮。
整个人比平时多了几分知性气息。
她听见楼上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楼梯方向,嘴角弯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喝咖啡。
咖啡杯是白色的,骨瓷,很薄,能看见里面深褐色的液体在轻轻晃动。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方衔露抬起头,看见陈豪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下身是黑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棕色的麂皮拖鞋,头还没完全干,几缕碎垂在额前。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嘴角弯起来。
方衔露站起来。动作很快,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时磕出一声轻响。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脸从脖子开始泛红,一直蔓延到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