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凝霜点头。“够。”
陈豪没有再问,转身往外走。身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驶过来,停在舷梯下方。
谢凝霜和几名陨星卫成员押着副机长上了车,车门关上,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
车子无声地滑出停机坪,消失在航站楼的阴影里。
陈豪站在候机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穹顶倾泻下来,落在他的肩上,暖洋洋的,和刚才在三千米高空上的刺骨寒风像是两个世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唐晚晴的航班是下午四点到,还有四个多小时。
他在航站楼里找了一家咖啡店,靠窗坐下,点了一杯美式,不加糖。咖啡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袅袅升起,在阳光里像一层薄薄的雾。
他看着窗外。停机坪上,一架架飞机起起落落,有人离开,有人到达,有人在廊桥上拥抱,有人在安检口挥手告别。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但比刚才那杯凉了的茶好喝。
下午四点,唐晚晴的航班准时落地。
陈豪站在到达口,看着那扇玻璃门开开合合,人群涌出来,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抱着孩子,有人举着手机四处张望。
然后他看见了她。
唐晚晴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短款羊羔毛外套,下身是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小白鞋。
长披散着,尾微微卷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眼睛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定在他身上。
“宝宝!”她松开行李箱,小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陈豪接住她,退了两步才站稳。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她洗水的味道,像是某种花果调的,甜甜的,腻腻的,和她这个人一样。
“想死我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你上午怎么自己走了?不是说好一起的吗?”
“临时有急事。”陈豪揉了揉她的头,“给你买了下午的票,不是也到了吗?”
唐晚晴抬起头,瘪着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哼”了一声,把脸又埋回去。
“下次不许这样了。”
“好。”
“对了,元宝和糖豆呢。”
“爸妈说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把糖豆和元宝扣家里了。呜呜呜呜……”
“哎呀,没事,之前不是怕你一个人在这边孤独嘛,现在不是有柔儿小露陪着你。”
“好吧,也是,让他们去给元宝糖豆铲屎吧。”
她在他怀里又赖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松开。
陈豪一只手拖着她的行李箱,一只手牵着她,往外走。
阳光从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宝宝,我们去哪?”唐晚晴晃着他的手问。
陈豪笑了笑“回家。”
唐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她知道他说的是哪——紫园,佘山脚下那栋占地五亩的别墅,他很久以前就买下来送给她的。
房产证上写着她的名字,但她一直没去过,只在照片和视频里见过。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唐晚晴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像在数时间。
她不知道那栋房子长什么样,照片里的样子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很大,很白,有很多窗户。
约莫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一条私密的林荫道。道路两侧是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枝丫交错,在头顶搭成一条绿色的隧道。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车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唐晚晴坐直了身体,手攥着安全带,指节微微泛白。
路的尽头是一扇铁艺大门,黑色的,很高,看起来很重。
陈豪按了一下喇叭,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唐晚晴看见了那栋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