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病床上躺了不知道多久,声音像被砂纸刮过一样沙哑,勉强能发出前几个音节,到最后一个‘你’字时,已经成微不可察的气音了。
江烬听得却一清二楚,不知为何,这明明是一句没什么杀伤力的话,但白危雪说出来后,江烬的表情淡了许多,连挂在嘴角的虚伪笑意都消失了。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白危雪,说:“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想方设法把你变成鬼,到时候只能听我的话,天天被我。操。”他停顿一秒,又说,“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白危雪才不试,他只是搞不懂以江烬的相貌和身材,要是想发泄。欲。望的话,有一堆人站在床边排队,为什么非要缠着他?
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于得不到的执念了,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要是让他得到了,就会被当成垃圾丢掉,毕竟,恶鬼的字典里没有专一可言。
“无聊。”
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后,睡意涌上来,白危雪眼睫一闭,准备入睡。
半梦半醒间,好像始终有人站在床边盯着他,为了确认他没死,还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直到彻底睡着,那抹被窥伺的感觉才消失。
*
三天后,白危雪终于恢复了部分行动力,能用一只手灵活地玩手机了。
另一只手还不行,手指粉碎性骨折,得再养一段时间才行。
他打开微信,一眼就看到了公众号的推送,都是些时政新闻。他随便点开看了几个:
【救救家长!孩子成绩不达标,母亲凌晨崩溃跳楼!成绩单变成索命符,是教育内卷的血泪代价!】
配图是一张打着厚厚马赛克的图片,白危雪眼尖地发现图片一角露出了这位母亲的衣服,和白危雪在整容医院里看见的孙小梅穿着一样。
【现公开悬赏缉捕重大拐卖儿童犯罪团伙在逃头目,对提供关键线索、协助抓捕犯罪嫌疑人的群众,将依照规定给予赏金100000元,并对举报人的信息严格保密(图片)】
白危雪点开图片一看,果然,就是整容医院里那个整容成少数民族女生的男人。
【劲爆!富豪圈居然豢养‘人形羔羊’,晚宴餐桌上疑似惊现婴儿小腿,人吃人到底是传说还是现实?】
底下有一张没打马赛克的图片,白危雪犹豫几秒,没点开,关掉公众。号推送,去看未读消息。
烫手山玉:危雪,你什么时候好点了跟我说,我们去看看你。
白危雪:龙果和卢山怎么样了?
烫手山玉:他们在你隔壁。
白危雪:?
刚打完问号发出去,病房门就被人敲响了。白危雪嗓子好得差不多了,他清清嗓子,扬声道:“进。”
两张脸探进来,一张是李重重的,一张是温玉的。两人走进来,温玉把果篮放在一边,先叹了口气:“危雪,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个整容医院不简单,我们目前的线索断了。”
“怎么回事?”
“龙果和卢山是受着重伤回来的,还带着一群孩子。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他们一问三不知,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你呢,危雪,你的记忆有受到影响吗?”
白危雪没有立刻回答,只问:“那整容医院呢?”
温玉沉默半晌,才说,“事务所派专人去调查那家医院,调查结果是,那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整容医院,没有任何问题。”
白危雪也沉默了,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去的穿孔店,李重重去的时候没有任何问题,他跟着李重重给他发的定位去,却走进了一家鬼店,整容医院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况?
他揉了揉眉心,后背靠在枕头上。
“诶呀,先好好养病嘛,不要想那么多,也许后面就不关我们事了对不对,”李重重跳出来活跃气氛,他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几下就削好送到白危雪嘴边,“来,吃苹果。有句话说得好,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白危雪不想吃苹果,也不好拒绝李重重的好意,就把苹果接过来拿到手里。三人又聊了会儿天,最后结束话题时,温玉问他:“对了,你受这么重的伤,是谁帮你办的住院手续?”
白危雪顿住了,过了几秒才回:“朋友。”
温玉有些惊讶,能在最危及时刻求助的朋友,一定关系很好、很亲密才对。可温玉家就在白危雪家隔壁,一起共事这么久,他怎么没见过对方的朋友。
不过这是白危雪的私事,温玉不好过问,他又叮嘱了几句,和李重重一起离开了病房。
白危雪盯着手里的苹果,发起了呆。他脑子里很乱,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迟迟找不到头绪,弄得他很烦。
刚刚说了不少话,他有些口渴,又懒得倒水,于是拿起手里的苹果,想咬一口。
咬了个空,他手里的苹果突然被人夺走了。
苹果在半空中滑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笔直地坠落到垃圾桶里,白危雪愣了一下,抬眼看来人:“……怎么又是你?”
江烬没说话,低头就吻他。
冰冷的舌。尖像蛇一样缠绕上他的舌。头,勾舔搅弄吮。吸,长驱直入他的喉咙,往里深深地捅。白危雪被亲懵了,那舌。头像是要钻进他的身体里,弄得他又痒又麻,一时间忘记换气,差点窒息。静悄悄的病房被水声填满,继续了好几分钟,还是白危雪用力将江烬推开,这个吻才结束。
白危雪用力抹了把嘴,声音冰冷:“犯狂犬病了?”
江烬只说了两个字:“朋友?”
白危雪:“?”
江烬笑了笑:“可以接吻的朋友?”
白危雪:“你有病吗?那是被你强。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