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怀这孩子的时候找大师算过,大师说他是天生的帝王命,生来就是享福的。我就指望着他飞黄腾达了,可他现在这个成绩,班里倒数第一,天天不学好只知道打游戏,可怎么办呀!他还这么小,前途光明无量,不能被一个游戏给毁了呀!虽然我知道很多孩子发育晚,得大点才能开窍,但是我的孩子得赢在起跑线上,不能被别人落下!”
怀里的小男孩不安分地挣动着,伸手摸向女人的兜。女人察觉到了,一把拍开他的手,怒骂:“为什么这么爱玩游戏,为什么!你不玩游戏是不是会死,是不是,你跟我说是不是!赶紧死吧,跟你那酒鬼老爹一起死了算了,死了我们老孙家的香火就断了,到时候我也找个楼跳了!”
男孩哇哇大哭,白危雪瞥了一眼,这小男孩只有六七岁的样子:“为什么这么小就让他玩手机?”
孙小梅狠狠地擦了把眼尾:“不怕您笑话,孩子他爹是入赘进来的,我工作忙,本以为他能多替我照顾父母和孩子,没想到他只想吃绝户,一点不干人事,天天拿着我的钱吃喝赌,家底都让他败光了。让他找个班上他也不上,说他的脸都被入赘丢尽了,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从结婚到现在,他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挣的,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干。让我怀孕,结果孩子是我生的,让他看孩子,他就把手机给孩子玩,久而久之我家孩子就染上了这个坏习惯,您说我可怎么办啊!”
白危雪:“所以你来整容?”
孙小梅:“听说这家整容医院很灵,我想整成不会让孩子再玩游戏的样子,医生您看能行吗?”
白危雪摇头:“我觉得……”
还没说完,刚回来的带教医生就打断了他的话。他面色不善地瞪了白危雪一眼,然后扭头看向孙小梅,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您好,我姓张,您就是孙女士吧?”
孙小梅赶紧握住张医生的手:“对对对,医生您看我家孩子有救吗?”
“您别担心,当然有的。方便问一下,您家孩子平时都玩什么游戏呢?”
“我也不太懂,”孙小梅局促地扣着指甲缝,“就是那种拿枪打人的,被打的人头上会爆出一团血花,有点血腥那种。”
“明白了,”张医生温和耐心地安慰,“这种情况建议您试一下我们的未成年防沉迷套餐,保证您整容完之后,能让您的孩子彻底戒掉这款游戏。”
孙小梅惊喜地看着张医生:“真的吗?!”
可当她看完价格表,神情又变得十分苦闷:“三十万……医生,能便宜点吗,我已经从单位辞职了,现在是家庭主妇,没什么收入,这些钱都够我把孩子供到高中了……”
张医生温柔地问:“可是他像现在这样只知道玩游戏不学习,高中都上不了吧。”
孙小梅听后,神色坚定了不少:“能再便宜点吗医生,这对于我家确实是一笔不小的钱,再便宜点我就做。”
张医生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冷漠:“孙女士,我的手术已经预约到半个月后了,排期很满,您应该知道我是不缺客户的,但对于您来说,能解决问题的只有我一个。至于价格问题,我无法作出让步,但如果您确定要做,我可以今天就帮您安排手术。”
孙小梅又露出了那种茫然无措的表情,她看向怀里的男孩,缓缓捏紧了拳头。下一秒,她下定决心道;“我要做!”
十分钟后,孙小梅被推进了手术室。
半小时后,手术做完,她被推了出来,脸上包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纱布,纱布边缘隐隐渗出血色。
做手术不能把手机带进去,孙小梅不放心医院里的工作人员,就把手机塞小男孩怀里让他好好保管。回到诊室时,小男孩正抱着手机疯狂地打游戏,知道妈妈回来了连头都没抬。
孙小梅问:“张医生,这个纱布几天才能拆啊?”
张医生微笑:“现在就可以。”
“真的吗?”孙小梅太想知道手术效果了,毕竟这个手术花了她三十万,直接把积蓄都掏空了。不过只要能让她家的龙种成为人中龙凤,她愿意付出一切。
白危雪帮她拆掉脸上的纱布,拆完后,他盯着孙小梅的脸,手指微僵,半晌才有动作。
孙小梅早就等不及了,她急切地掰过孩子的脸,期盼地问:“龙龙,怎么样,还想玩游戏吗?”
男孩转过脸,看清妈妈的样子后,手上的手机瞬间掉了。他呆呆地盯着孙小梅的脸,脸上的表情由惊恐变得空白。
那张熟悉的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模糊的一块脂肪一块肉拼接成的马赛克,和游戏里给血腥内容打码的马赛克一模一样。
“不……不玩了,再也不玩了……呕!”
孙小梅听后,欣慰地笑了,她感激地望着张医生,用力地握手:“张医生,您真是‘医者仁心’呐!”
第64章
送走笑容满面的孙小梅和她神情呆傻的儿子后,张医生脸色霎时变得阴沉:“不是让你推销赚钱的项目吗?你就是这么干的?”
白危雪盯着摊开的病历本,没说话。
张医生深吸一口气,耐心地说:“推销并不只有说话一种方式,你得找找哪种适合你。这样吧,摘下口罩,让我看看你长啥样。”
白危雪微微蹙眉,几秒后还是依言摘下了口罩。
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已经足够吸引人,张医生看见白危雪完整的一张脸,顿时露出惊艳的神色。他立刻换上一副笑面,十分温柔地指导:“你看,就凭你这张脸,不用说话就有一大把人为你花钱。记住,会不会说话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豁得出去,肯放下面子赚钱。放心吧,只要你听我的话,绝对能在咱们医院赚到你努力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张医生还想再提点几句,此时又有一位顾客推门而入。
进来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长相精致,眼睛很大,下巴很尖,瘦得离谱,薄薄的皮下只有一层骨头,大腿还没寻常人的胳膊粗。
他一进来就十分熟稔地坐在椅子上,用撒娇的语气朝张医生抱怨道:“医生,姐姐又厌烦我了,怎么办?她说我胖,说我脸盘子大,说我看着就很倒胃口,还说我越来越满足不了她。她不愿意跟我亲热,不愿意给我花钱,甚至还要包养别人!”
张医生微笑:“可是您已经很漂亮了,脸型也非常完美。”
“我不管嘛,”男人嘟起嘴,眼里划过一丝恐惧,“我已经半个月没开张了,没姐姐了我会饿死的。不行,我得继续整,我的脸太大了,姐姐不喜欢,我要削骨,削成瓜子脸!”
男人捂着脸哭泣,哭完了,他突然看见站在一旁的白危雪,眼睛亮了亮,急忙扭头问医生:“他也是在你们医院整的吗?整成这样要多少钱?”
白危雪戴好口罩,不经意地瞥了张医生一眼。张医生恰好望过来,两人对视,白危雪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古怪的笑意,让人毛骨悚然。他错开视线,听见张医生对男人说:“是的,但是价格比较昂贵,需要这个数。”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五千万?”
他为难地思索了半分钟,还是摇摇头:“我暂时没这么多钱,还是先做削骨手术吧,今天就能安排吗?”
张医生点头:“当然,您是我院vip客户,享有特权。”
跟孙小梅一样,这场手术也是张医生亲自主刀。孙小梅那场手术白危雪没有参与,只是坐在诊室里等,这次他以为和上次一样,没想到张医生让他也进去参观。
为了最大限度满足客户需求,医院特意研发了一种能让顾客在手术台上保持清醒的麻醉剂。手术台周围都是镜子,顾客可以随时根据手术情况,调整自己的需求。
鲜血飞溅,男人的脸皮被镊子夹起掀开,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电锯一样的手术刀一点点锯开多余的骨头,骨粉在空气中飘散,血腥气夹杂着骨灰的味道涌进鼻腔,白危雪拧着眉,脸也有点幻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