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狗牵过来。”
“……”
白危雪垂下视线,对上了雪球的狗狗眼。雪球睁着一双大眼睛,表情十分无辜。
“回去请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温玉笑了笑,好奇地问,“对了,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间祠堂?”
他们身处的位置正是那间废弃祠堂,祠堂中央,漆黑不详的棺材还躺在那里,光是看一眼就心生凉意。
当初的经过白危雪只跟温玉讲了个大概,直到在山脚下,白危雪才告诉他这里有间祠堂,如果到时候村民察觉到异常,没地方去,可以躲进这里。
白危雪抿着唇,久久没回话。直到温玉露出不解的神色,他才微微一笑,往某处一指:“看见了吗?这是我当初拜堂的地方。”
又一指棺材:“我就是在这入的洞房。”
温玉呆了呆,反应几秒后,他大惊失色:“这……”
白危雪没兴趣欣赏他的震惊,他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这里也不安全,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你要做好准备。”
温玉咽了口唾沫:“我明白,不会拖你后腿。”
没想到村民来的这么快,半小时后,祠堂大门就被人踹开了。
为首的村长佝偻着背,怨毒地盯着祠堂里的二人:“你们果然在这里。”
浮雕被毁、嗣神像被亵渎,令他数十年心血毁于一旦,他神情可怖,十分愤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阴嗣村的新娘,只要顺利诞下男婴,我们便不会亏待你。”
村长居然还没死心,还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肚子上,白危雪十分诧异。既然如此,他不介意亲手毁掉这个梦。
他抚上腹部,语气轻柔地询问:“你说这个?”
村民的视线齐刷刷地看过来,掺杂着畏惧和狂热。见状,白危雪勾起唇角,漫不经心道:“已经掉了。”
一瞬间,村民的表情全变了。
惊怒和恐慌攀上他们的脸,一个村民沉不住气,厉声质问:“绝不可能!男婴哪有这么容易掉?”
白危雪语气遗憾:“嗣神不肯原谅你们,我也没办法。”
在阴嗣村的这段时间,嗣神从未出现,白危雪一直在怀疑,到底有没有这个神。说话的时候,他表面盯着村民,实则一直用余光暗暗观察村长的表情。在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时,村长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像是压根不在意一样。
怎么,难道嗣神真的是个幌子?
就在村民陷入恐慌之际,村长敲了敲拐杖。沉闷的声音在祠堂内回响,犹如一根定海神针,村民立刻安静下来。那双浑浊的眼珠紧盯着白危雪,村长抬起苍老如树皮般的手,命令道:“去,把他们给我抓起来,交给嗣神审判。”
强壮的村民抬起脚,朝二人走去。
温玉害怕极了,强撑着没躲在白危雪身后。他们都是清瘦的类型,面对如此强壮的村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就在村民即将打破安全距离时,白危雪忽然高声道:“退后。”
没人理会这道声音,直到又响起一句:“再不退后我就烧了。”
话音落下,白危雪侧开身子,露出藏在背后的一摞人皮。
人皮粗糙干瘪,整齐地摞在一起,足足有半人多高。出乎白危雪意料,这些村民居然对人皮没有任何反应,还是村长一声令下:“都退后。”
村长覆着白翳的眼珠死死注视着白危雪:“你怎么会知道?”
没等白危雪回答,村长的视线又落在他的腹部。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兀自哑笑起来,阴森的笑声回荡在祠堂里,极为瘆人:“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都是谎言,一切都是谎言!我们又被外来者骗了,又被骗了!”
话音落下,村民脸上立刻浮现出憎恶反感的情绪,他们恨恨地盯着白危雪,盯着这两个闯入村里的骗子:
“那还不快抓住他!”
“抓住他!抓住他!抓住他!”
白危雪冷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手里端着陈旧的烛台,白烛还剩一截,只要点上火,往人皮堆里一扔,这些村民的皮囊会瞬间消失。
但没有皮囊的束缚,这些村民会不会变成鬼?一个恶鬼就够难缠的了,再来几百个,他也想上吊了。
于是,他按兵不动,只面不改色地开口:“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些皮是什么吗?”
他在试探村民的反应。
然而,村民们毫无反应,看上去真的一无所知一样。
白危雪忽然又想起蒋辉说过的诅咒。他一直以为村民和村长串通好,将诅咒说得半真半假,合起伙来骗他。
可如今村民的反应却非常奇怪,难道蒋辉说的都是真的?
那些都是他以为的真相?
意识到白危雪要说什么,村长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