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女……女鬼啊。就是从前村里上吊自杀的女鬼。”
白危雪淡淡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温玉胆战心惊道:“怎么,我哪里说错了吗?”
白危雪不置可否:“先出去看看吧。”
院子里有棵枣树,正值寒冬,枯叶凋零。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地上倒映出枝桠的影子,像无数根枯瘦嶙峋的手指,风一动,便张牙舞爪。
枣树旁是一口井,村里人吃水都靠井。水井被枣树笼罩在阴影下,洞口黑漆漆的,白危雪俯身往里看,什么都看不清,井水像一坨粘稠的黑色石油,吸纳了所有光线,连他垂落的目光也一并吞噬殆尽。
白危雪忽然感受到了一股黏稠阴冷的恶意,蛛网一样黏在他身上,缓缓收紧。他就像自投罗网的猎物,被暗处的人偷偷窥伺着。
最关键的是,这恶意并非来自这口井,而是四面八方。
枣树的阴影圈紧了他,他的影子显得那么单薄渺小。巨大的树影如黑色利爪,抓过人影的咽喉,仿佛要将他狠狠撕碎,撕成千万片。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见井里闪过了一缕微光。
沉郁危险,不似月光般皎洁,也不似水波般柔润,倒像是——
有人藏在井里,面对面盯着他,朝他眨了下眼。
毛骨悚然的凉意从脚底升起,他看见井水晃了晃,枣树的影子斜了斜,似乎下一瞬就要扑过来,扼住他的咽喉,把他推进井里。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危雪!”
白危雪骤然清醒过来,他后退半步,有些茫然地看向温玉。
温玉凑近,打量着他苍白冰冷的脸:“你怎么盯着那口井看了这么久?有什么问题吗?”
阴寒恶毒的窥伺感如潮水般消散,白危雪恍惚了一下,总感觉刚刚那一缕微光格外熟悉,明明只是井水折射出的光线,他却觉得那是一双黑如深渊的眼睛。
似曾相识,湿冷黏腻。
迎着温玉关切的视线,白危雪摇了摇头:“应该是我看错了。”
温玉舒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女鬼就藏在下边呢,这下不用担心没水喝了。”
白危雪表情瞬间消失:“可以不喝吗?”
温玉晃了晃手指;“no,你想渴死就直说。”
白危雪:“……”
大黑狗呜呜咽咽地叫唤了好久,终于成功吸引到白危雪的注意。他走过来蹲下身,摸了摸毛茸茸的狗头:“怎么了?”
它非但没有像对待温玉一般龇牙咧嘴,反而仰头蹭了蹭白危雪的手掌心,做出两只爪子扒拉着土的动作。
白危雪想了想,动手解开了狗链子。
温玉震惊地睁大了眼,然后就看见那条狗引着白危雪走到枣树下面,两爪刨地,居然真的从里面刨出来个东西。
狗爪子将东西推到白危雪脚下,一脸谄媚。
温玉还是第一次在狗脸上看见谄媚的表情,怎么他家的狗就没对他这样过呢?
白危雪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温玉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始终跟狗离着一丈远。白危雪把东西递过来,示意他看。
这是一个被泥土包裹的铁片,有点类似于生日莲花蜡烛里的微型音乐芯片,可以播放生日歌那种,只不过这个明显更精密,更智能。温玉拨了拨芯片,里面突然传出一声女鬼的凄厉嚎叫,把他吓了一大跳。
他惊愕地抬起头:“这……”
白危雪点点头:“有人在装神弄鬼。”
温玉一脸茫然:“那窗边的红衣女鬼也是有人故意的吗?可是推开窗的一瞬间它就消失了,普通人应该做不到吧。”
白危雪:“我也不确定,但如果真的有鬼,它没必要这么做,不是吗?”
温玉:“确实,照这么说,那个蒋辉告诉我们的都是假的了,亏我还觉得他长得老实呢。不过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会不会是想吓唬我们,让我们乖乖留在这儿不敢出去?”
白危雪没发表意见,只模棱两可道:“先洗漱休息吧,对了,水……”
温玉连忙道:“我来打水,你赶紧把狗栓回去,这狗双标得很。”
话音落下,他突然看见白危雪笑了笑,声音轻飘飘的:“它很乖的。”
温玉:“……”
我看你也双标得很!!!《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