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弄死他,然后占据这副身体!
恶鬼阴险狡诈,从一开始就不信任他。也是,它被困在这里这么久,突然多了个新娘,还能帮忙脱困,怎么想都有问题。棺材虽然困住了它,但无法对它造成更多伤害,但出去就不一样了。
如今它的实力被削弱太多,假如外面真有陷阱,比起轻易放白危雪出去,不如杀了他,吞噬掉他的灵魂,然后披上他的皮,取代他,还能获得一线生机。
“咚!”
他被恶鬼攥着脖子摁在棺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恶鬼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不知是不是错觉,白危雪觉得它的五官清晰了些,他好像能透过黑雾,看见一双被恶意浸透的、嗜血疯狂的眼睛。
冰冷、晦暗,盯着他的眼神像条毒蛇,随时可能被咬上一口。
穿成被献给恶鬼的新娘已经够倒霉了,还要扮演被毒蛇咬死的农夫,白危雪非常不爽。
更何况,哪里有什么陷阱,他也是被坑来的啊!
恶鬼注视着那双慢慢黯淡下去的眼睛,嘴角笑意放大。掌心下的肌肤温热细腻,血管一跳一跳,透着鲜活旺盛的生命力,它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地杀了他,
迫不及待地穿上这身皮,
迫不及待地逃出去,
迫不及待地——
倏然,恶鬼的动作戛然而止。
嘴角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它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视线森冷到有些恐怖。
它缓缓地低下头,注视着掌心,杀意浓烈得犹如实质。
掌心里,漂亮的新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精致小巧的红色绣花鞋。
绣花鞋上贴着一道黄符,歪歪扭扭的符咒像一张张笑脸,正齐齐冲着它笑。
恶鬼猛地抬头,透过棺盖的缝隙,它看到了张一模一样的笑脸。新娘漂亮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也在冲着它笑,笑容满含嘲讽。
棺盖彻底合上之前,恶鬼阴测测地盯着那张嘴,看那两瓣红润的唇一张一合,优雅地吐出四个字:
“做、梦、吧、你。”
*
农夫与蛇?
不存在的。
激烈的心跳缓缓平息,疼痛和疲惫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白危雪撕掉背后贴着的置换符,神情有些萎靡。
要不是他为了防身,提前在脱下的红绣鞋上贴了张置换符,这次绝对要凉。
棺材里阴气重,寻常符纸没有效果,只能用血现画一张符。恶鬼心狠手辣,稍有不慎就会被杀,鸳鸯契就是他转移恶鬼注意力,完成画符的工具。
毕竟鸳鸯契的生效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鸳鸯交颈。
而恶鬼没凝成实体,他连碰都碰不到,又何谈交颈?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把恶鬼带出来,这种毒蛇就应该烂在棺材里。
白危雪眼皮越来越沉,他扫了眼四周,发现这是一间废弃祠堂。
泛黄的纸钱撒了满地,香炉覆着一层红褐色的锈,白烛上挂满了蜘蛛网。角落里,还蹿过了一只肥硕的灰鼠。
看来看去,居然只有棺材上能勉强一躺。白危雪眼前一黑,阖上眼皮昏睡过去。
……
好冷。
寒意化成了尖针,密密麻麻地刺入骨髓。
被差点掐死的阴影如跗骨之疽般缠上了他,他仿佛又被扼住了脖颈,连勒住收紧的触感都那样真实。
白危雪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警惕地看向周围。
可棺盖严丝合缝地盖着,他也好好地躺在棺材上,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果然是梦。”
白危雪眨了眨睡意朦胧的眼睛,安详地翻了个面。
胸脯的起伏渐渐变得轻缓均匀,再往上,是一截白瓷般细腻的脖颈。
青紫可怖的指痕交错着,不知何时又添了几道崭新的艳红掐痕,突兀刺眼。《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