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光已劈开黑暗,她闭眼晚了半拍,仍被那白芒刺得瞳孔一缩。
奇怪的是,预想中的灼痛并未来临。
只听见一串凄厉到变调的嚎叫,非人非兽,像锈锯子在刮骨头。
她下意识睁开眼。
她预想中的失明并未降临。
视线反而比平时更清晰。
屋内悬着一团炽烈光球,将四壁照得纤毫毕现。一只形貌狰狞的“小东西”撞开房门,扑扇着破烂翅膀直冲进来——
可刚掠过门槛,强光便如利刃般撕裂它的躯体,眨眼间化作一缕青烟、几星焦屑!
这景象震得安琪拉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康斯坦丁也怔住了,瞳孔微缩。
在他几十年驱魔生涯里,能镇住低阶恶魔的圣器不少,但像林安这般信手拈来、举重若轻地催动神术,当场焚尽邪祟——
“呕——!”
一股浓烈刺鼻的硫磺腥气猛地炸开,安琪拉胃里翻江倒海,一把撑住桌沿,干呕不止。
那味道又冲又腻,像把滚烫的腐蛋壳塞进鼻腔!
林安垂眼扫了眼地上溅落的秽物,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拧。
他懂——头回嗅到地狱污浊之气的人,十有八九要吐。
“别慌,头一遭都这样。”
康斯坦丁拍了拍安琪拉后背,语飞快,旋即转身,目光灼灼钉在林安脸上
“林先生,这光团……是神术?”
“不。”林安嘴角一扬,指尖清脆一弹。
轰——!
窗外天幕骤然炸亮!一轮烈日凭空悬于西半球上空,黑云溃散,永夜崩解。
暗影里蛰伏的家伙们全傻了眼。
光来得太急,连缩进墙缝的时间都没有。
一个接一个,皮肉嘶鸣、骨架冒烟,转瞬只剩灰烬簌簌飘落。
整个西方乱成一锅沸粥。
街上的路人仰头呆立,手机掉了一地;没来得及躲回巢穴的恶魔、堕天使、甚至几个刚露面的正牌天使,全僵在原地,翅膀半张,眼神直。
上帝临时起意?
真·创世级操作“要有光”?
可荒谬啊!
天堂与地狱早有铁律——谁也不准插手人间!
能掀翻整片黑暗天幕的净化之力……除了至高者,还有谁?
“啧,忽然觉得有点没劲。”
林安懒懒陷在椅子里,自始至终没挪过半寸。
左手托着酒杯,慢悠悠嗅着琥珀色液体的香气。
闻着还行,抿一口却直皱眉——
他忽然想起前世尝过的一种酒茴香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