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众人眼前骤然一亮,仿佛蒙尘的玻璃被擦净,纷纷下意识眨了眨眼。
狂风呼啦一下卷来,又倏地抽身而去,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大家还没回过神——
耳畔已浮起一阵窸窸窣窣的低语,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又像贴着后颈吹的气。
“哎?谁在说话?”
“我也听见了!谁在出声?”
“我没吭声啊!”
大伙儿面面相觑,脖子拧来拧去,眼神乱扫。
忽地——
那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又欢实
“哟!烧纸衣啦!”
“金元宝银锭子堆成山喽!”
“有酒有肉!香得很呐!弟兄们,上啊!”
话音未落,嘉嘉大厦的老街坊们齐刷刷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青砖缝、水泥地、花坛边……一个接一个黑影从地下顶了出来,歪着脑袋,咧着嘴,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真香!”
“嚼着带劲!”
“妈呀——全是鬼!”
“鬼啊!!”
“跑啊——!!”
楼底下那群人全炸了锅,腿肚子打颤,嗓子劈,有人裤裆一热,尿意直冲天灵盖。
真见鬼了!还不止一只!
密密麻麻挤满整条街,灰白脸、空眼窝、舌头拖老长,喉咙里滚着哭嚎、尖啸、咯咯怪笑……
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可眼前这阵仗——几百张惨脸齐刷刷朝你龇牙,谁还能站得稳?
“快逃!”
“跑不了啦!”
“我脚动不了!”
“我腿被攥住了!谁在拽我?!”
低头一瞅——果然!
几只青灰的手正死死扣住脚踝,还有鬼直接扑上来抱大腿,脸上挂着瘆人的狞笑,牙缝里还挂着黑絮“桀桀桀……全是肥羊!”
“香!今晚管够!”
这些全是没名没姓的野鬼,横死的、冤死的、饿死的,在阳间飘荡多年,怨气早酿成了毒汁。今夜偏是三破日——阴气最盛的极阴之夜,它们借势疯长,凶性暴涨。
连马小玲盯着这群鬼,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电视剧演得再邪乎,也演不出这股子阴寒刺骨的真劲儿。这儿不是片场,是活生生的命悬一线!
她一个人,压不住这满街游魂!
百里之内,但凡没主的冤魂、断了香火的孤鬼,全被这股阴气勾来了,就等着撕开活人气血,把憋了几十年的恨,一口口吐出来!
“正中!你不是玄武童子吗?快镇啊!”
“正中哥!救救命啊——啊!别咬我腿!”
“别杀我!菩萨保佑!观音娘娘救命啊——!”
哭嚎震天,有人跪地磕头,有人失禁瘫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马小玲冷眼旁观,嗤地一笑“早说了,三破日烧纸招魂,等同于往鬼门关门口点炮仗。”
“对对对!马小姐!您快出手吧!”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猛地一静,所有人眼睛刷地亮了,像溺水的人突然看见浮木——
“马小姐!求您了!”
“我们给您钱!多少都行!”
“出手一次,一千块一只鬼。数过了,三百四十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