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静了。
这是侯府的后山密林,正是夏夜,本该是虫鸣蛙叫最热闹的时候。
可现在,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死寂得可怕。
连一只鸟叫都没有。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万物屏息的那一刻。
苏晚棠的灵觉因体虚而变得迟钝,但那股被无数双眼睛盯上的、如芒在背的刺痛感,却清晰无比。
她甚至能听到,在头顶茂密的树冠中,传来数十道被刻意压抑、却依旧急促的呼吸声。
来了!
下一秒,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将两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个个身穿劲装,腰间佩戴着定远侯府内卫的令牌,但脸上却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淬了毒般冰冷的眼睛。
为的一人,身材魁梧如铁塔,手中拎着一柄宽大的锯齿阔剑,剑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月光下,他脸上的刀疤狰狞如蜈蚣。
苏晚棠心头一凛。
赤狼!
赵王麾下最得力的杀手头子,怎么会带着侯府内卫出现在这里?
“顾昭珩,”赤狼的声音粗粝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交出苏晚棠,留你一个全尸。”
顾昭珩缓缓站起身,将苏晚棠挡在身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此刻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唯有眼底的杀意,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凭你?”
话音未落,赤狼已然暴起!
他脚下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如同一头狂的蛮牛,手中那柄门板似的阔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当头劈下!
这一剑,势大力沉,分明是要将两人一起劈成肉泥!
顾昭珩将苏晚棠轻轻往旁边树后一推,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泓秋水般的软剑瞬间弹出,迎了上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与那霸道无匹的阔剑相比,顾昭珩的软剑轻薄得像一条银带。
可就是这条银带,灵巧地缠上了厚重的剑身,卸去了大半力道。
火星四溅!
一股刚猛无俦的内力顺着剑身倒卷而回,赤狼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眼中满是骇然。
该死的,这定王不是专于权谋吗?武功怎么也这么变态!
就在两人正面硬撼的瞬间,一道瘦小的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苏晚棠所在的树后。
那人眼中闪着阴狠的光,五指成爪,带着一股撕裂布帛般的尖锐劲风,直取苏晚棠的咽喉!
这招式……
裂帛爪!
苏晚棠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当年卦门被灭门那晚,她躲在暗格里,亲眼看到一个叛徒用这套爪法,撕开了一位护着她的长老的喉咙!
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恨意,瞬间压过了身体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