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菲菲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十月怀胎?"她冷笑了一声,"沈月,你听好了。我付了你五万块钱,买断了你和这个孩子之间的一切联系。"她停顿了一下,“你以为血缘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沈月说不出话了。她靠在铁门上,浑身发抖。
"我不能让你继续留在东乐市。"蒋菲菲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是一个隐患,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你每天在医院门口晃来晃去
;,万一被什么人看到,万一你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万一这件事传到了不该传的人耳朵里——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沈月不说话。
"我什么都没做……"沈月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什么都没做?"蒋菲菲突然提高了声音,“你撕了车票,留在东乐市,每天去医院门口——你管这叫什么都没做?”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平静。
"所以,我要把你关在这里。"她说,“直到我确定你不会对蒋家构成任何威胁。”
"你……你要关我多久?"沈月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蒋菲菲。
蒋菲菲歪着头想了想,像是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多久?"她重复了一遍,“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辈子。”
沈月的脸色变得惨白。她的嘴唇在颤抖,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不……你不能……"她终于挤出了几个字,“你不能这样做……”
"我能。"蒋菲菲说,“而且我会。”
她转过身,开始往楼梯上走。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在沈月的心上敲钉子。
"沈月。"她走到楼梯口,停了下来,但没有回头,“怪只怪你太天真。怪只怪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好好享受你的新生活吧。"她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放心,我会让人每天给你送饭的。你不会饿死,但你也别指望能逃出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铁门外的灯灭了。
地下室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沈月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站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整整一夜。
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地下室隔音很好——不,不是隔音好,是它太深了,深到地面上的任何声音都传不进来。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和偶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
她摸索着走到了床垫旁边,坐了下来。床垫很薄,下面就是冰冷的水泥地。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了。眼泪在蒋菲菲面前已经流干了,现在她只觉得空——从胸口到肚子到四肢,整个人都是空的,像一只被掏空了内脏的鱼。
“救命……”
她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水泥墙壁吸收了,没有传出去。
“有人吗……救救我……”
又一声。还是一样。
她知道没有用的。这个地方太偏僻了,周围没有住户,没有人会听到她的声音。就算她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
她瘫倒在床垫上,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她看不到天花板,但她知道上面是几米厚的混凝土,再上面是泥土,再上面是别墅的地板,再上面是蒋菲菲的世界——那个有阳光、有鲜花、有她女儿的世界。
而她,被埋在了最底下。
“林杰……”
她喃喃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蒋林杰。那个孩子的父亲。那个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消失了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