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澜回到自己房间,躺在柔软大床上,却毫无睡意。
走廊里那声‘啵’,似乎还在耳边。顾云澜下意识地摸摸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灼人的温度。
她烦躁地翻身,抓起手机打开浏览器。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片刻,删删改改,最终还是敲下几个让她自己都觉得烫手的词
“男孩、丝袜、腿、高跟鞋、母亲、什么原因……”
屏幕光映着她晦暗的脸,百科页面上那些客观分析,此刻在她看来,却像是一面面镜子,照出她不愿承认的慌乱。
另一边,江逾白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果断关掉明早闹钟。
反正明天也是重置,睡个懒觉先。
他打个哈欠,把自己摔进床里,浑身酸痛混合着一丝报复成功的窃喜,让他很快就坠入梦乡。
……
六月八日。
没有恼人的闹钟,江逾白是被一阵敲门声和一句“起床”给拽出梦境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稍微动一下,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
“妈……能不能和你请个假……”他有气无力地喊道。
“不能。”
门外,顾云澜声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江逾白挣扎着爬下床,打开门,看到顾云澜已经穿戴整齐。她今天没穿职业装,而是一身运动服,长扎成高马尾,看起来英姿飒爽。
“快点洗漱,吃完早饭去瑜伽室。”顾云澜瞥他一眼,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向客厅。
江逾白哀嚎一声,认命地走进浴室。
等他磨磨蹭蹭地收拾完自己,来到客厅时,现顾云澜正站在那块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黑色马克笔。
她擦掉昨天那些乱七八糟的涂鸦,然后在白板正中央,郑重地写下一个数字
“5”
“妈,这是干嘛?”江逾白好奇地凑过去。
“记录。”顾云澜头也不回,“这个循环不知道有完没完。再不记下来,过几天我们连自己是谁、干过什么都忘了。”
她顿了顿,转过身,用笔尖点了点那个数字“以后,每一次新循环开始,第一件事,就是更新这个数字。这是我们唯一的坐标。”
江逾白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
“好。”他点了点头。
早饭后,瑜伽室。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垫子上,感觉自己像一条脱水咸鱼。
“不行了……真的要死了……”他喘着粗气,看着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的顾云澜,暗道可惜。
今天顾云澜格外警惕,始终与他保持着两米以上的安全距离,完全不给他故技重施的机会。
“起来。”顾云澜用脚尖踢了踢垫子,“今天去外面吃,你想吃什么?”
“吃顿好的!我要补补!”江逾白立刻来了精神。
于是,本该出现在考场的母子二人,又一次开启翘考约会模式。
顾云澜把车开到海鲜餐厅。
侍者彬彬有礼地递上菜单,江逾白接过来,学着电影里暴户样子,随便翻翻,然后指着菜单上最便宜的两样小菜“这个,还有这个,不要。”
他顿了顿,在侍者疑惑的目光中,将厚重的菜单“啪”地一下合上,豪气干云地推过去。
“除那两个,这一整本,全上。”
侍者不确定地再次确认“先生……您是说,除这两样,菜单上其他的……全要?”
“听不懂人话?”江逾白正要作,桌子底下,一只高跟鞋的鞋尖已经毫不客气地碾上他脚背。
“嘶——”
“不好意思,”顾云澜夺过菜单,脸上挂上标准的社交微笑,对侍者道,“他今天出门没吃药,你别理他。”
她纤长手指在菜单上点了点“一份冰镇澳洲龙虾,芝士焗蟹宝,蒜蓉粉丝蒸扇贝……再来一份海胆刺身。先这些,谢谢。”
等侍者如蒙大赦地退下,顾云澜脸上笑容消失。
“你觉得你刚才的样子很帅?”她冷冷地看着江逾白。
江逾白揉着脚背,小声嘟囔“反正会重置,体验一下当霸总的感觉……”
“江逾白,你要是再这么丢人现眼,就自己走回去。别在这儿给我也整尴尬了,听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