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顾云澜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右脚已经死死地将油门踩到了底。
动机出一声困兽般的咆哮,整辆车像是被猛地推了一把,惯性将江逾白重重地拍在副驾驶的靠背上。
“他娘的,追!给老子追上那娘们儿!”
后视镜里,越野车嘶吼着咬了上来,轮胎在地面磨出两道青烟。
“妈,往人多的地方开!”江逾白一把抓紧了扶手。
“坐稳了。”顾云澜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呼——呼——”
两辆车在暮色渐浓的街道上疯狂穿梭。
顾云澜不断地变道、车,帆布鞋踩在踏板上的动作利落得不像话,每一次打方向盘都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劲。
“嘭!”
后方的越野车蛮横地撞开了路边的一排垃圾桶,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这帮疯子……”江逾白低声骂了一句。他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狰狞车头,那种玩硬核游戏时才有的,心脏快要撞破肋骨的紧绷感。
“吱——!!!”
顾云澜猛地一个急转弯,车身侧倾到一个惊人的角度。江逾白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悬空了,窗外的景物化作了一道道模糊的流光。
“妈,小心路口!”
江逾白的吼声刚落,一道刺眼的白光便从侧方横冲直撞地扎了过来。那是一辆满载渣土的大货车,试图强行通过红灯。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长丝。
顾云澜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妈——!”
在撞击生的千分之一秒,江逾白没有选择缩回座位,整个人像一头护食的狼,拼尽全力扑向了驾驶座,用单薄的脊背和双臂,死死地将顾云澜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轰隆——!!!”
耳膜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世界瞬间只剩下尖锐的鸣音。
整辆轿车像是一个被顽童踩扁的易拉罐,在马路上疯狂翻滚了三圈,最后重重地撞在路边的石柱上,四轮朝天。
与此同时。
奶茶店员小敏正背着包往家走,手里举着手机,正给闺蜜语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真的!骗你我是小狗!那姐姐长得绝了,那腿,真的,比我命都长!而且皮肤白得光。关键是那个‘弟弟’,哎呀,那眼神,一直粘在人家身上,绝对是那种级宠的小狼狗……”
小敏一边说着,一边踢飞脚边的一颗石子,“我当时还开玩笑说他们基因好,那姐姐脸红得跟什么似的,简直太好嗑了。我下班前还在想,要是能再见一面……”
“救命……出车祸了!”小敏尖叫着冲向路口,周围的行人也纷纷围拢。
当她穿过混乱的人群,看清那辆四轮朝天、几乎变成废铁的轿车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个白衬衫打结、露出细腰的姐姐,此刻正被变形的车身卡在驾驶座上,额头的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染红了领口。
江逾白整个人横了过来,整个人扭曲地覆盖在顾云澜身上。
他的后背被无数破碎的挡风玻璃扎穿,原本清爽的白T恤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一种粘稠的暗紫色。
只有破碎的零件落在地上出的“叮当”声,和动机残余的嘶嘶冒气声。
“咳……咳咳……”
顾云澜被安全气囊死死地抵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咸涩,带着铁锈味。
她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疼痛让她恢复了一丝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