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四年,灭东突厥之后,朕问你想要什么赏赐。你说,只想回家种地,陪老婆孩子。”
李世民缓缓道。
“贞观八年,打完吐谷浑回来,你病得起不来床,朕去看你。你说,这辈子值了,跟着朕,不亏。”
“贞观二十三年,你走的那天,朕没能去看你最后一眼。朕当时也快不行了。”
他顿了顿。
“但现在,朕站在这儿。”
李靖的嘴唇在颤抖。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十七八岁的脸,年轻得不像话。
但那眼神,那语气,那说话的方式……
“陛……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李世民点点头。
“是朕。”
李靖膝盖一软,直挺挺跪了下去。
“臣……”
他只说了一个字,眼泪就下来了。
六十多岁的人了,灭过东突厥、平过吐谷浑、一生征战从无败绩的大唐军神,跪在那儿,哭得像个孩子。
李世民蹲下身,扶住他的肩膀。
“哭什么?”他笑道,“朕都没哭。”
李靖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陛下……陛下怎么……这是……”
“朕也不知道,”李世民道,“朕在翠微宫驾崩,一睁眼,就成了刘禅。”
“那……那臣……”
“你是被朕召来的,”李世民道,“有个东西,叫系统。它能召唤唐朝的名将过来帮朕。第一个就是你。”
李靖愣了好一会儿。
“系统?”
“朕也说不清是什么,”李世民道,“反正就是能把你弄过来。”
李靖沉默片刻,忽然问:“陛下,臣……死了多久了?”
李世民想了想:“在朕那边,你比朕早走几个月。但在你那边……你是直接从贞观年间过来的?”
李靖点点头:“臣记得自己死了。记得是在家里,妻儿都在身边。然后一睁眼,就在来成都的路上了。”
“那就是了,”李世民道,“死了,又活了。跟朕一样。”
他看着李靖,目光灼灼。
“这儿也挺好。”
“这儿?”
“嗯,”李世民点点头,“刘禅是太子登基,生下来就是。不用争,不用抢,不用玄武门兵变。”
“药师,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
李靖看着他,没有说话。
“朕这辈子,最累的就是那几年。从太原起兵到玄武门,每一天都在算计,每一天都在提防。建成、元吉,是朕的亲兄弟,最后死在朕手里。”
李世民的声音低了下去。
“朕这辈子,没睡过几个安稳觉。”
他抬起头,看着李靖。
“但现在,朕睡得很香。”
李靖沉默良久。
然后,他叩下头去。
“陛下在哪里,臣就在哪里。”
李世民扶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