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志看了她一眼。她回了一个眼神——我在。
敖烈从城中走出来,化出半龙之身,鳞片在晨光中泛着幽蓝。冥夜带着冥三从北边防务那边走过来,浑身死气沉沉,但眼神很冷。剑十九负手站在城墙上,身后跟着几个天剑阁弟子,剑气凛然。凌霄派的人也到了,站在城墙另一侧。
秦川站在炮台旁边,手按在开关上。凌霄带着沈清霜、墨羽、山猫站在城墙下面,青鸾、凌绝、石峰站在他们身后。八个人,八个化神,整整齐齐。
二狗趴在城墙上,从头看到尾。他看见林远志从混元珠里出来的时候,眼眶红了。他看见白月、金羽它们冲出来的时候,攥紧了拳头。他看见夏婉茹站在林远志身边的时候,嘴里念叨了一句“嫂子也在,那就好。”他的手边还摞着一堆砖头——本来今天要砌城墙的,但现在谁还在乎砖头?
血煞魔君抬起头,看着那道光罩,看着城墙上的炮,看着城墙上那些人。他扫了一眼白月、金羽、玄阴、火儿、山岳,又看了一眼元宝、青影、夜煞、金芒、噬煞,再看了一眼敖烈、冥夜、剑十九。他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笑了。“林远志,三天到了。想好了吗?合作,还是打?”
林远志看着他。“万界城的规矩,一成抽成。你来拍卖会,价高者得。不买,别来。”
血煞魔君的笑容没了。“那就是要打了?”他抬手一挥。“攻城!”
上千个人同时冲向城墙!
“打!”秦川厉喝。
十七门炮同时亮起来,白光凝聚,对准冲在最前面的人群。炮声响彻天空,白光撕裂黑暗,轰在人群中。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炮管子都被烧得通红通红的,灵石转化阵嗡嗡作响,像要炸开。但人太多了。前面倒下一批,后面又冲上来一批。
“白月,金羽,玄阴,火儿,山岳——上!”林远志下令。
五头仙兽同时冲了出去。白月一爪拍飞三个化神,虎啸震天——那一声吼,震得最近的几个元婴期修士直接七窍流血,软倒在地。它的爪子不是乱挥的,每一爪都精准地拍在敌人的兵器上,拍断,再拍在胸口上。
金羽双翅一振,金色的羽毛像飞刀一样射出去,不是乱射,是精准地封住了十几个人逃跑的路线——左边三根,右边三根,头顶两根,剩下的全扎在腿上。那些人跑着跑着就跪了,跪了就被后面的人踩。
玄阴张开巨口,一口寒气喷出,冻住了一整排人。不是冻成冰雕,是冻住了脚——人还在往前冲,脚粘在地上,整个人啪地摔了个狗啃泥。
火儿化作一道火焰,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衣服全着了。不是烧死人,是烧得他们满地打滚,滚着滚着就撞到自己人身上,火就传开了。
山岳双拳砸地,地面裂开一条大缝,十几个修士掉进去,爬都爬不出来。他在裂缝边上蹲着,谁想爬出来就一巴掌扇回去。
青影仰天长啸,上百头青影卫从两侧包抄,咬住那些想绕后的修士。不是咬死,是咬腿——咬住了就不松口,拖着往后拽。
元宝在人群中闪烁,每一爪都精准地拍在敌人的要害上——喉咙、太阳穴、裆部,专挑软肋打。
夜煞带着妖蝠群从天而降,爪子抓住人的肩膀就往天上飞,然后松手——惨叫声从高处坠下,砸在地上嘭嘭响。
金芒带着蜂群嗡嗡嗡地扑上去,不是乱蜇。蜂群分成三队,一队封左路,一队封右路,一队从头顶压下来。被蜇的人浑身僵硬,像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地上哐哐响。
玄影和玄冥在暗处游走,专门偷袭那些想施法的人,一口咬下去,毒液入体,人就直接倒地抽搐。
噬煞带着两只金蚕蛊王趴在城墙上没动,但它的眼睛一直盯着战场,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每一个倒下的敌人——它在算,算谁值得它出手。
“敖烈!”林远志喊。
敖烈化作巨龙,一口龙息喷向敌阵后方,烧出一条焦黑的路。冥夜抬手,黑色的锁链从地下钻出,缠住十几个修士的脚踝,把他们拖进地里。剑十九没动,但他身后的天剑阁弟子拔剑冲了出去,剑气纵横,与凌霄派弟子并肩作战。
秦川在城墙上看着,手没离开过炮的开关。他看见凌霄带着沈清霜、墨羽、山猫从侧面杀入敌阵,四个靠背,化神期的气息全开,硬是撕开了一个口子。青鸾、凌绝、石峰从另一侧杀入,六个人配合仙兽灵兽,把敌人的阵型打得七零八落。
血煞魔君没动。他坐在黑色妖兽上,看着那些炮,看着那些仙兽灵兽,看着那些龙族冥界天剑阁的人。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远志。”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你以为这些就能挡住本座?”
他从妖兽上跳下来。大乘后期的气息轰然爆,像一座大山压下来。白月倒退了三步,金羽翅膀一僵,玄阴缩了缩脖子,火儿身上的火焰暗了一瞬,山岳脚下的地面裂开了。那些灵兽更是浑身抖,青影卫中有几头直接趴在了地上,呜呜地叫,爬都爬不起来。
林远志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夏婉茹跟着跳了下去。她落在林远志身边,拔出了剑。眉心那道守门人印记亮得像一颗星辰。
两个人,并肩站在血煞魔君面前。
“打不过。”夏婉茹轻声说。
“知道。”林远志说。“但得打。”
血煞魔君看着他们,笑了。“两个大乘。一个中期巅峰,一个初期。也想接本座一掌?”
“试试。”林远志抬手,金色和灰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血煞魔君那一掌拍过来,不是试探,是实打实的七成力。
林远志的双手刚对上那道掌力,骨头就响了一声——不是断了,是错位。他的虎口崩裂,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但他没退。他把归墟之力全部灌进双臂,硬扛住了那一掌的前半段。
夏婉茹从侧面顶上,守门人的白光不是打在掌心上,是打在掌缘——她把那一掌的方向偏了三寸。就是这三寸,让林远志从“硬接”变成了“滑开”。
两个人退了十几步,嘴角都溢血。林远志的右臂垂在身侧,手指在抖,但还握着拳。夏婉茹的剑插在地上,剑身上多了一道裂纹。但血煞魔君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那道白痕,比之前深了一点。
他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