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功勋的荣光尚未在心头完全沉淀,水下迫近的阴影和“晨曦市”方向的复杂局面,就如同一道道无声的军令,催促着方舟必须做出改变,必须变得更强。防御战的惨胜,暴露了太多问题面对联合体人海战术时的捉襟见肘,应对“开山兽”时的慌乱,对“公司”那种精良装备和特种作战模式的无力感,以及面对水下未知巨兽时的完全被动。
躺在病床上、刚刚脱离危险、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锐利的老周,成了这场军事变革的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顾问”。林澈、赵大山,以及被紧急召回的几位在防御战中表现出色的中下层军官,围坐在老周的病床边,开了一场没有茶水、只有凝重气氛的“枕边军事会议”。
“人多,没用。”老周的声音还很虚弱,但每个字都敲在点子上,“对付联合体的泥腿子,人多枪多还能顶。对付那些铁罐头(开山兽),还有水里那些鬼东西,还有‘公司’那种穿得跟鬼一样、跑得飞快、打得贼准的家伙,咱们那套人海填线的老办法,就是送死!”
赵大山深有同感“这次守缺口,要不是咱们手里有几件‘新玩具’,还有最后乡亲们拼死顶上,早就被冲垮了。咱们的兵,不怕死,但缺家伙,更缺用新家伙、打新仗的法子。磁轨枪是好,可会用、敢用、能用好的,没几个。稳定塔能保一块地方,可出了那块地方,怎么办?”
“编制要改,打法要变。”林澈总结道,“我们不能等敌人适应了我们的‘新玩具’,我们得自己先变。未来的威胁,可能来自四面八方,可能是大军压境,可能是精锐渗透,可能是巨兽天灾,也可能是水下的东西。我们必须有一支能应对各种情况,尤其是能打硬仗、啃硬骨头的拳头部队。”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最终,一套全新的防卫军编制调整方案,在方舟管理层内部通过,并迅向全体成员公布。
先,原有的防卫军进行拆分和重组
一、磐石卫戍旅。这是方舟防御的基石,由赵大山暂代指挥。主要由经验丰富的老兵、可靠的民兵和部分新兵组成,负责据点的日常防御、巡逻、岗哨、以及应对大规模常规入侵。他们的装备以改进后的“深蓝钢”冷兵器、强弩、修复的旧式火铳以及部署在固定位置的弩炮、滑膛炮为主。战术强调坚韧、纪律和阵地防御。他们是盾,是墙,是确保家园不失的最后底线。
二、利刃快反应旅。由阿健原先带领的探索队精锐、以及在防御战中表现极其突出的少数机动性强的老兵组成,目前由阿健的副手暂代指挥。这支队伍规模较小,但人员精悍,擅长野外生存、长途奔袭、快机动和小规模突击。装备偏向轻便、坚固的“深蓝钢”护甲和武器,强化了弓弩和投掷类装备,并计划配属少量马匹(缴获和驯化中)和轻型车辆(如果能造出来)。他们是矛,是机动力量,负责外围侦察、紧急支援、追击溃敌、以及中短距离的突击任务。
而最引人注目,也承载着最多期望的,是第三支力量
三、深蓝突击队。这支队伍被林澈直接命名为“深蓝”,既是对“深蓝之心”技术来源的纪念,也寓意着其如同深蓝钢般坚韧、锐利,直指未知与深蓝的威胁。突击队直属林澈指挥,李爱国团队提供全程技术支持。其定位极为明确——方舟最高战力的尖刀,专精于操作和使用最新、最复杂、也最危险的实验性装备(如磁轨枪、未来可能的外骨骼等),执行最高难度的特种任务包括但不限于深入高危遗迹探索、猎杀或应对常规变异生物能量威胁、对抗“公司”这类技术先进的特种敌人、以及执行关键斩或破坏行动。
“深蓝突击队”次选拔的消息一公布,立刻在整个方舟,尤其是防卫军内部,引了巨大的震动。条件极为苛刻必须通过最严苛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技能测试(由赵大山和“利刃旅”军官主持);必须具备一定的学习能力和对新事物的强烈好奇心(由李爱国团队出题考核);必须通过严格的心理评估和忠诚审查(由吴远配合完成);最后,还需要林澈亲自面试。
优中选优,竞争激烈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几乎所有自认有两下子的士兵、军官,甚至一些胆大心细、身手不错的年轻工匠和猎手,都报名参加了初选。训练场上,泥泞中,靶场内,临时搭建的“考场”中,到处是为了一个名额而拼尽全力的身影。有人因体能不达标被刷下,有人面对复杂的能量回路原理图抓耳挠腮,更有人在模拟高压环境的心理测试中崩溃退出。
最终,经过数轮残酷淘汰,只有区区十五人,从数百名报名者中脱颖而出,拿到了那枚象征着方舟最高战力门槛的、粗糙的“深蓝”铁牌(临时身份标识)。这十五人中,有防御战中用“深蓝钢”刀连斩数敌的老兵,有在磁轨枪测试中表现出惊人稳定性和空间感的年轻弩手,有能快拆解复杂机械的工匠,甚至还有一名在救治伤员时表现出常冷静和手部稳定性的年轻医疗兵(被王娟极力推荐)。
入选只是开始。等待他们的,是更加严苛、更加专业化、甚至堪称“折磨”的训练。李爱国带着技术团队,为他们量身打造训练计划白天是赵大山负责的、地狱般的体能、格斗、小队战术配合训练;晚上则是李爱国团队的“理论课”,从磁轨枪的能量原理、稳定塔的力场特性,到“深蓝之心”带回的关于各种辐射畸变体、能量生物的模糊资料,再到“公司”可能装备的推测和分析……填鸭式地灌输。
他们也是第一批,在严密保护下,实际接触和操作“破甲者-I型”磁轨枪的士兵。沉重的枪身,复杂的充能程序,巨大的后坐力和令人头皮麻的射声,让每一个初次操作的队员都心有余悸。但很快,在反复的练习和针对性指导下,他们开始逐渐掌握这门“大杀器”的特性。专用的、用多层“深蓝钢”薄片和新型缓冲材料制成的重型防护服,也被优先配给他们进行适应性训练。
“深蓝突击队”的成立和训练,如同一剂催化剂,悄然改变着方舟整个军事力量的气质。常规的“磐石旅”士兵看着那些进行着“古怪”训练的突击队员,眼中除了羡慕,更多了几分压力和追赶的动力。“利刃旅”的机动精锐们,则感到了竞争,训练更加刻苦。整个防卫军的训练热情和专业化程度,在无形中被推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方舟的军事力量,正在从单纯依靠勇气和人数的“民兵”式武装,向着更加精干、专业、有层次、有针对性的正规化、特种化方向艰难转型。这只伤痕累累的雏鹰,开始有意识地打磨自己的爪牙,试图铸就一双能撕裂更强大敌人的铁拳。
然而,就在“深蓝突击队”刚刚完成次实弹射击合练,队员们还沉浸在初步掌握新力量的兴奋与疲惫中时,水下监测站再次传来紧急报告。
这一次,报告的军官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目标……目标信号再次移动!方向……微调,但整体仍指向我方据点!移动度……比之前加快!根据最新轨迹推算,按照这个度,如果不改变方向或停下,大约……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时内,它将进入距离岸边不足五公里的浅水区!”
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时!进入五公里范围!
那个吸收了“潮涌”能量、疑似“钢铁与血肉共生”的湖心巨物,不再是缓慢的、不确定的威胁。它加了,目标明确,时间紧迫!
刚刚完成军事架构调整、正在努力打磨“铁拳”的方舟,即将迎来一场与以往任何敌人都截然不同的、来自水下深渊的、真正的考验。
战争的形态,或许即将被再次改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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