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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幻情余孽（第1页）

水下，封玉晨躲在巨石旁的暗礁后面，蚌壳微微张开，壳缘泛起一层愉悦的荧光。

她透过湖水看着那些船夫一个接一个跳下水，朝她精心布置的幻阵游来，心底暗自得意。

今夜这批“货”质量上乘，个个身形精壮，阳气充沛，比以往那些零星的渔夫和迷路的商贾强出不知多少倍。

她驱动幻术，以蜃气在水下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引导着那些被迷了心神的船夫朝她藏身的巨石方向游来。

待到他们靠近了，她又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好一阵，待见到这些船夫一个个眼神空洞、动作僵硬，身上没有任何修士的气息，也不像是被人做过手脚的样子，她这才放下心来，驱动幻术，让船夫们朝水底更深处那座隐秘的洞府游去。

“果然有妖物作祟。”

小德子站在船舱的阴影里，隔着窗棂将水下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便从船舱中掠了出去，却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是。他在入水前的一瞬间将身上的太监袍服换成了与船夫一模一样的粗布短褐，又将头上那顶镶了玉的冠帽随手塞入袖中，戴上一顶破旧的斗笠。

这一变装，他看起来便与那些被幻象迷了心神的船夫毫无二致，混在船夫之中连封玉晨都没能察觉到丝毫异样。

他跟着那些船夫一路潜到水下洞府之中。

这座洞府藏在隐玉岛水下的暗礁深处，入口极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若非有那些船夫在前面带路，便是他这等修为的人也未必能轻易找到。

穿过那道狭窄的石缝之后，洞内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水下穹顶展现在眼前，穹顶中央悬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座洞府照得如同白昼。

洞壁上长满了色彩斑斓的珊瑚和水草，水草之间隐约可见一些人工雕琢的痕迹。

而此刻，这座洞府中最触目惊心的景象却在正中央，那些跳船的船夫们个个怀中抱着一个蚌女。

那些蚌女的模样极为诡异——头是面容姣好的女子，长在水中柔柔地飘散，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上去的，可脖子以下却是一只巨大的蚌壳，壳面上布满了年轮般的纹路。

她们被船夫们紧紧抱着，各自沉浸在各自的美梦之中，脸上带着沉醉的笑意，蚌壳微微张合之间，一缕缕肉眼看不见的精气便从船夫们体内被缓缓抽出，流入蚌女们的壳中。

小德子站在洞府的入口处，环视了一圈这荒诞而诡异的场景，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浮起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冷喝一声“疾！”

这一声冷喝在水下炸开，震得整个洞府的水流都为之一滞。

那些船夫的体内各自飞出一股黑气，宛如一条条活着的黑色小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了那些蚌女体内。

蚌女们的身子齐齐一震，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蚌壳停止了张合，眼神从迷醉转为空洞，又迅转为一种诡异的暗黑色。

封玉晨反应极快。她乍见那些黑气从船夫体内飞出，便不假思索地张开嘴唇，吐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气泡，稳稳地将一缕正朝她面门射来的黑气裹在其中。

黑气在气泡内左冲右突，却无论如何也撞不破那层看似薄如蝉翼的蜃气壁障。

随后，她身形急退，背靠着一根倒塌的石柱，转头望向小德子所在的方向，厉声喝道“你是何人？为何闯我洞府？”

“哼哼。”小德子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来，摘下头上的斗笠随手抛在一旁，露出那张瘦削而阴冷的面孔。

他没有回答封玉晨的问题，只是用那双寒潭般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幻情宗的余孽，我还是劝你束手就擒吧，说出幻情宗的下落，我或许能饶你一死。若是不识抬举——”

他一挥手，那些被黑气所控的蚌女便如提线木偶般迅朝封玉晨围拢过来。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僵硬而迅，脸上的表情被彻底抹去，只剩下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空白。

“什么幻情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封玉晨慌忙后退，一边退一边左右张望寻找脱身的缝隙，声音里满是惊惶与不解。

“你修炼的是她们的功法，还敢说不知道幻情宗？”

小德子狞笑道。

他在宫中待了十几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心虚的人、撒谎的人、垂死挣扎的人，他只要看对方的眼睛便能分辨得清清楚楚。

“这功法是突然出现在我识海里的！”

封玉晨拼命摇头，声音里已带了几分哭腔，“我真不知道什么幻情宗，我连幻情宗这三个字都是今儿头一回从你嘴里听到的！我只是照着识海里突然出现的功法修炼而已，根本不知道它的来历！”

“无缘无故，怎会出现在你的识海里？”

小德子紧追不舍，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寒光闪动。他向前逼近了一步，身上散出的威压又重了几分，压得封玉晨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凡功法传承，必有师承因果，绝不可能凭空出现。你不说真话，便是在替那些人遮掩。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幻情宗的秘境入口，在何处？”

“奴家真不知道！”

封玉晨的声音已经近乎嘶喊了。她将身子缩到石柱后面的角落里，蚌壳紧紧闭合，只留一条极窄的缝隙向外张望。

“百余年前，当我还是一只未化形的小河蚌的时候，这功法便已经出现在我的识海里了。那时我什么都不懂，连化形都不会，每日里只知道张着壳在湖底晒太阳、滤水藻吃。是这功法教会了我如何吞吐日月精华，如何修炼蜃气，如何化出人形。我修炼了百余年，从来没有任何人来找过我，没有任何人告诉我这功法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修炼的是什么东西，只知道照着做便能变强、便能在这片水域里活下去，我要是知道这功法跟什么幻情宗有牵扯，打死我也不敢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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