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萧星兰竭力地保持着梦前的意识,站在梦境中的那条熟悉的青石板小径上,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
两旁的花树开满了淡紫色的情花,每一朵都散着温暖而梦幻的光芒;远处那座水榭的飞檐翘角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银辉,正是她记忆最深处的模样。
她不可置信地伸手摸了摸路边一株情花的叶子,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得让人毛骨悚然。只见那叶片微凉,叶脉微微粗糙,甚至还带着一滴尚未蒸的露珠。
“虚境生身!”
萧星兰,立刻意识到,这不是寻常的幻梦,是与真实无异的梦境,其触觉、嗅觉、视觉无一不真。
可是,对方从拿到玉诀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这种修炼度,已经完全乎了她的认知。
难道对方本身就是一个精通幻梦的高手?
“小兰,你怎么还在这里?”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一个久违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让她浑身一震。
萧星兰猛地转过身来。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中年妇人,一个在她数百年漫长的生命中反复回忆、反复描摹、却再也没能见到的妇人。
“娘亲——你怎么来了?”
萧星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当年,在她被人贩子从家中拖走时,这个站在村口哭喊的身影,是她一生都无法释怀的痛。
“当然是来看看我家闺女啊!”
母亲笑着,伸手替她将鬓边一缕散落下来的碎别到耳后,那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做了千遍万遍。
“今儿可是你的大好日子,我能不来吗?你爹一大早起来便张罗开了,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挂了满满的红绸,街坊邻居都来看热闹,说咱们老萧家的闺女今日出嫁,排场比县太爷嫁女儿还大。”
说着,母亲拉起她的手,走向一扇朱红大门。
大门的门楣上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上贴着金纸剪的双喜字。
推开大门,一座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院落出现在眼前。几十个与她朝夕相伴的姐妹们,穿着最漂亮的衣裙,见她进门便齐齐站起来拍手欢呼“新娘子到了!新娘子到了!快换上新嫁衣!”
人群中,她的父亲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身材瘦高、微微佝偻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灰布长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头已经花白了大半。
他走到萧星兰面前,有些局促地搓着那双粗糙的大手,眼眶里满是愧疚与慈爱。
“闺女,快去换衣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