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顶不住了!徐景明拄着长矛踉跄靠近,声音带着哭腔,弟兄们快死光了!陈玉堂环顾四周,心都在滴血。
放眼望去,还能站立的明军不足六百,且个个带伤。
谷口尸体堆积如山,鞑靼人的伤亡至少是明军三倍,但他们仍有黑压压的生力军!
远处地平线上,更多的鞑靼骑兵正在集结,那望不到边的军阵令人绝望!
收拢阵型!结圆阵后撤!陈玉堂终于咬牙下令,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抠出来,我们退入峡谷深处,与世子汇合!
现在后撤?鞑子骑兵一个冲锋就能把我们冲垮!吴天宝不甘怒吼。
那也比被全歼在这里强!陈玉堂双目赤红,我们多守一刻,世子他们就多一刻生机!执行命令!残存的明军开始艰难变阵。
长枪手在外,刀盾手在内,伤兵被护在中央,整个圆阵如同缓慢收缩的刺猬,一边格挡敌军攻击,一边向峡谷深处退去。
鞑靼骑兵岂会放过这机会?
弯刀如同旋风般劈砍圆阵外围,每一秒都有明军倒下!
圆阵越缩越小,每一步后退都踩在同伴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大明万胜!一名断腿士兵突然大吼着扑向敌阵,用身体为圆阵争取了片刻喘息!
万胜!更多伤兵效仿,用最后的气力起自杀式反击!
陈玉堂望着这悲壮一幕,泪水混着血水划过脸颊。
他想起离京时父亲靖海侯的叮嘱玉堂,此去漠北,不求你立多大功勋,但求无愧大明儿郎四字!爹。。。儿子今日。。。无愧了!
他喃喃自语,握紧卷刃战刀,转身面向如潮敌军,弟兄们!今日我等虽死,英魂必佑我大明!残存的六百壮士齐声怒吼,声震峡谷!
这吼声传入峡谷深处,正在组织防御的朱瞻壑浑身剧震!
是玉堂他们。。。他望向谷口方向,双眼通红,表哥,你听到了吗?他们在为我们死战!
朱瞻基默默擦去剑上血污,眼中杀意必现!
今日若得生还,我朱瞻基此生必不负这些将士!
轰——!最后一道防线被冲破的巨响,如同丧钟敲在每个人心上。
陈玉堂浑身是血地跌撞而入,身后仅剩三百余残兵。
这位靖海侯世子左臂无力垂落,显然已经折断,却仍用右手死死攥着半截长枪。
壑。。。壑哥。。。陈玉堂见到迎上来的朱瞻壑,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弟兄们。。。尽力了。。。
朱瞻壑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陈玉堂,目光扫过这群血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铠甲破碎,兵刃卷刃,但眼中燃烧的火焰却比谷中篝火更炽烈!
清点人数!朱瞻壑的声音冷得像漠北寒冰。
片刻后,孙兴祖老参军踉跄而来,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此刻也挂了彩,脸上那道刀疤更显狰狞世子。。。算上玉堂带回的弟兄,还能喘气的。。。一千九百七十三人。
死寂。
整整三千精锐先锋营,一日血战竟折损近半!
峡谷内弥漫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狗日的鞑子!吴天宝一拳砸在岩壁上,拳头瞬间皮开肉绽,有本事真刀真枪干一场!玩阴的算什么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