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晨光透过窗户缝隙,柔柔洒在客房的锦榻之上,驱散了些许山间清晨的凉意,昨夜满屋氤氲的水汽早已散尽。
张锐轩悠悠转醒,周身带着一夜温存后的慵懒,眉眼间的凌厉尽数褪去,只剩平和温润。张锐轩缓缓支起身,垂眸看向身侧,目光瞬间柔了下来。
敏慧与清宁相拥着熟睡,两人四肢交叠缠在绵软的锦被里,清宁的小脑袋歪靠在敏慧颈侧,敏慧的手则轻搭在清宁的腰腹间,两张俏脸上都还染着放纵过后未曾完全消散的绯红,睫毛纤长垂落,睡颜恬静又娇憨,全然没了昨日对付清静时的泼辣与冷然。
张锐轩指尖微顿,随即抬起手,手掌带着晨起的微凉,先轻轻落在清宁娇嫩的脸颊上,缓缓拍了两下,又转而轻拍敏慧的侧脸,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轻声唤道“醒醒,别睡了。”
清宁先被轻柔的触感扰醒,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惺忪的杏眼,看清眼前的张锐轩时,瞬间想起昨夜的胡闹,脸颊的绯红愈浓烈,下意识往敏慧怀里缩了缩,小声嘤咛了一下。
敏慧也随之睁开眼,眸中还蒙着睡意,对上张锐轩的目光,顿时清醒过来,慌忙想要起身,耳尖瞬间泛红,满是羞涩。
张锐轩看着两人娇羞慌乱的模样,眸底漾开浅浅笑意,随即收敛神色,语气带着几分临行前的郑重与温柔“我得走了,这里已经逗留太久了。”
张锐轩目光缓缓扫过两人身体,远看成林侧成峰,苏大大诚不欺我等老实人,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叮嘱,继续说道“你们在这翠微观中,好生保重吧!
清静已被彻底锁在静室,再也没有机会出来搅扰你们,你们安心在此,凡事多加思量,一定要多多保重自身。”
清宁一听张锐轩要即刻离开,瞬间红了眼眶,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小脸上满是不舍,瘪着嘴小声说道“世子爷,你要不再多留两日吗?这就走了……”
上次一别就是三年,清宁不知道这次又是几年,三年又三年,清宁觉得是不是趁机结成一个道胎,以解相思之苦。
敏慧伸手掰开清宁的手,静静望着张锐轩,眼底藏着不舍与担忧,轻声应道“世子爷放心,我们定会照顾好自己,您返程途中也务必保重安危。”
张锐轩整理好行装,身边侍从已在院外等候,沉吟片刻,终究还是转身朝着祖师堂后的僻静小屋走去,算是临行前最后瞥上一眼,彻底断了此间纠葛。
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去,裹着阵阵寒意漫过小径,走到那间静室门前,守着的道童连忙躬身行礼,自觉退到一旁。
厚重的铁链依旧牢牢缠在木门上,只稍稍解开锁扣,推开一道窄缝,一股混杂着腥臊与阴冷的难闻气味,便猛地扑面而来。
屋内没有半点光亮,昏暗得很,清静就维持着昨夜被扔进来的模样,一丝不挂地瘫坐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整整一夜,清静未曾合眼,也未曾挪动半分,就那么僵坐着,凌乱的丝黏在瘦削的肩头、布满污痕的脸颊上,肌肤上沾着尘土与昨夜的污渍,周身散着挥之不去的腥臊气味,狼狈到了极致。
像是彻底丢了所有知觉,不知寒冷,不知羞耻,更不知疲惫,只是木然地垂着头,蜷缩在屋子最阴暗的角落。
直到木门推开的声响传来,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清静才终于有了动静。
没有哭喊,没有癫狂,只是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僵硬的度,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头颅。脖颈像是生了锈一般滞涩,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却又死死凝着门口的张锐轩,直直与他对视。
没有丝毫躲闪,也没有半分言语,昨夜的张狂怨毒仿佛都被这一夜的死寂磨成了沉冰,清静赤裸着身子,满身脏污,带着一身刺鼻的腥臊,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望着眼前这个将她打入绝境的世子爷。
眼底翻涌着残存的恨意、不甘,还有深不见底的绝望,所有情绪都藏在这无声的对视里,死寂又执拗。
张锐轩站在门口,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是彻骨的淡漠与毫不掩饰的嫌恶,他并未踏入屋内,张锐轩冷冷地与她对视片刻,缓缓说道“做人还是要走正道。”
张锐轩那句轻飘飘的“做人还是要走正道”,落在清静耳中,却像是最尖利的冰锥,狠狠扎进她心底最不堪、最滚烫的伤疤里,瞬间掀翻了所有尘封的委屈与悲愤。
清静枯瘦的嘴唇微微颤了颤,自始至终未曾出半点声音,可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无尽的讥讽与悲凉翻涌而上,化作刺骨的冷笑,一遍遍冲撞着她早已破碎的心神。
走正道?
多么可笑又残忍的一句话。
当年天灾连连,家乡寸草不生,高家跟着一众流民辗转漂泊,一路颠沛流离逃到天津,早已是饥寒交迫、走投无路。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听闻世子您下令开垦改造天津大片盐碱地,还昭告流民,只要肯勤恳出力、踏实垦荒,满三年便能分到一块改造好的良田,从此安家落户,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再也不用流离失所、忍饥挨饿。
大家满心都是赤诚的期待,哪怕明知盐碱地贫瘠坚硬,开垦起来难比登天,也拼尽了全身力气去奔赴这份正道。
整日顶着烈日暴晒,在盐碱地里翻土、修渠、挑水改良,从没想过争什么、抢什么,一心本本分分守着这份正道,只盼着靠自己的辛劳,换一个安稳的余生。
可是万万没想到,高家的满心期许,勤恳坚守,终究抵不过恶人的肆意作梗。
金长河作为张锐轩派来的管事,又觊觎她的几分姿色,仗着几分权势,暗示自己父亲,想要良田吗?得把你女儿送过来。
最后高家获得翻倍良田,其他人获得盐碱地,可是才一年,眼前的男人出现了,否定了金长河,拨乱反正,那些获得盐碱地的人重新分得了良田,高家退回了多分的良田。
世子获得名声,金长河也充军配,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正道得到彰显,坏人受到处罚。
只有高玲成为了茅山脚下的清静法师,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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