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的队伍越来越近了。
火舞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能听到他们的喘息声,能听到他们在喊叫——
不是命令,是那种……
人在拼命的时候才会出的喊叫,沙哑的,急切的,带着恐惧。
尸潮也在往下涌,但度慢了很多。
不是被挡住了,是那些尸体也在犹豫——
它们能感觉到阿莲身上的辐射,能感觉到她和‘源心’的联系。
它们不知道她是敌是友,不知道是该攻击她还是该跪拜她。
有些尸体跪了下来,面朝阿莲的方向,额头的印记开始脉动,和她的心跳一个频率。
但更多的尸体还在攻击,它们没有脑子,只有本能,本能告诉它们要吃掉一切活的东西。
阿莲走在队伍最前面,暗绿色的雾气从她掌心喷涌而出,把挡路的尸体一个一个地腐蚀掉。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了,不是累了,是毒反噬越来越严重了。
她的身体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她没有停。
她的身后,那些精锐士兵跟着她,踩着被腐蚀掉的尸体,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他们的脸上全是恐惧,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相信阿莲,相信她能带他们走出去,相信她能带他们到达‘源心’。
火舞看着那些士兵,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同情,不是敬佩,是那种……你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信仰”之后才会有的感觉。
他们不是在执行任务。
他们是在朝圣。
阿莲抬起头,看了一眼下面。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不是夜视仪的反光,是那种……人快要燃尽之前才会有的光。
她的视线穿过黑暗,穿过尸潮,穿过楼梯井的层层台阶,落在火舞身上。
她看着火舞。
火舞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着,隔着三四层楼的距离,隔着尸潮,隔着枪声和爆炸声,隔着那些跪拜的尸体和脉动的印记。
然后阿莲的目光移开了。
她看着火舞身后那颗脉动的球体,看着它幽蓝色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不是恐惧,不是渴望,是那种……你终于快要到家了、当你知道家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样子了之后才会有的光。
她加快了脚步。
尸潮越来越多。
不是从上面涌下来的,是从下面——
从楼梯井的深处,从平台的边缘,从那些火舞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那些尸体从黑暗中爬出来,像蟑螂一样,从墙壁的裂缝里、从地板的缝隙里、从天花板的破洞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它们的额头上都有那个印记——
一个圆,中间一个点,像一只眼睛,又像一个靶心。
印记在脉动,和头顶那颗球体一个频率。
“它们在保护‘源心’。”李国华在十方背上说,声音很平静,“它们不是来攻击我们的,它们是来阻止任何人靠近‘源心’的。”
火舞咬着牙,看着那些从黑暗中爬出来的尸体。
她的风暴异能还没恢复,手里只有一把短刀。
刘波的骨甲快碎了,十方的金刚身还没恢复,包皮的机械尾卡死了,阿昆的腿还在渗血。
他们打不动了。
但阿莲能。
她站在楼梯上,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