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控制住了。
刘波蹲在那里,没有往前走。
他的手抠进金属平台表面的纹路里,指甲断了,血从指尖渗出来,刘波也没松手。
火舞冲过去,蹲在他身边,伸手按住刘波的肩膀。
她的手也在抖,不是害怕,是风在抖。
掌心的气旋感应到了刘波骨甲里的能量波动,开始疯狂地旋转,像一台被遥控的动机。
“刘波,看着我。”火舞说。
刘波抬起头,看着她。
此刻他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哭红的,是那种……暗红色的光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那种红,像两盏快要烧坏的灯泡。
“不能吃。”火舞说,声音很稳,但她的手在抖,“吃了你就不是你了。”
刘波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咬着牙,把那些暗红色的光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骨甲的裂纹里,暗红色的光慢慢熄灭,从亮变暗,从暗变无。
最后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灰色,像灰烬。
他睁开眼睛。瞳孔里的红光退了,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好了。”刘波说,声音很哑。
他站起来,转身,一拳打碎了爬到身后的一具尸体的头骨。
十方的金刚身已经撑不住了。
金色光晕越来越淡,像一层快要破掉的薄膜。
和尚的嘴角又开始渗血了,不是之前那种一丝一丝的,是一股一股的,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僧袍上,把灰色的僧袍染成了暗红色。
“和尚!”包皮在后面喊,“退回来!”
十方没有退。
他站在平台最前面,像一堵快要倒但还没倒的墙。
十方的腿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他没有退。
火舞的风暴已经用了太多次,掌心的气旋越来越小,转也越来越慢。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紫,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平台上。
她的机械足在抖,不是累的,是异能消耗过度的反应。
阿昆从后面冲上来了。
他从斗篷里抽出一把短刀,刀刃上有暗绿色的纹路——
是毒。他冲进尸群里,左腿一瘸一拐的,但手很快,每一刀都刺在尸体的额头上,刺中那个印记。
毒从刀尖渗进去,尸体的皮肤立刻变黑、腐烂、脱落,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吃空了。
他一连刺倒了七八具尸体,但左腿的伤拖累了他,有一具尸体从他左边扑过来,他躲闪不及,被扑倒在地。
尸体的嘴张开了,露出里面黑黄色的牙齿,朝他的脖子咬下去。
包皮的机械尾从后面甩过来,尾尖抽在尸体的太阳穴上,把它的头骨抽碎了。
尸体歪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包皮把阿昆从地上拉起来,两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一个用机械尾,一个用毒刀,把靠近的尸体一个一个地打退。
大头蹲在平台最后面,平板举在眼前,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地划拉。
他终于找到了一些东西——
一段信号,来自灯塔外部,是那些尸潮的来源。
“它们是被吸引过来的。”大头喊道,“‘源心’的能量辐射覆盖方圆一百公里,那些尸潮是被辐射吸引过来的。
它们不是来攻击我们的,它们是来……朝圣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尸体额头上脉动的印记。“它们想靠近‘源心’。
它们想被‘源心’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