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张开,金色的甲壳在灰白的天色下划出一道弧线,绕着马权飞了一圈,然后轻轻落在他肩上。
它就那样趴着,不动了。
触角轻轻碰了碰马权的脸。
那个年轻人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白。
他盯着那只金色母虫,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师父……”他的声音在抖,“师父,你为什么要帮他?”
他对着空气喊,声音几乎是在嘶吼。
但那只金色母虫没有理他,只是趴在马权肩上,触角轻轻晃着。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恐惧。
那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恐惧。
“师父,你在看,对不对?”他对着空气喊,“你通过它在看!
你看到了他!你——”
他的声音突然断了。
因为那只金色母虫又叫了一声。
“吱——”
那声鸣叫很轻,很细,但那个年轻人听见了里面的意思。
他的脸色从恐惧变成了绝望,从绝望变成了空洞。
眼睛里的光灭了,像有人吹灭了一盏灯。
“你心软了。”他喃喃地说,“你对叛徒心软了。”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在抖。
没有哭出声,但肩膀抖得很厉害。
虫群失去了操控,开始四散奔逃。
黑色的潮水退去了,像来时一样快——
它们钻进雪地里、冰缝中、岩石后面,眨眼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满地的虫尸和绿色的体液,在雪地上留下一片狼藉,像打过仗的战场。
那个年轻人蹲在那里,不动了。
马权站在原地,肩上的金色母虫一动不动,触角轻轻晃着。
他能感觉到它——
不是声音,不是语言,是一种很模糊的、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传来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熟悉,像……像阿莲的呼吸。
在他失忆之前,每次她靠在他肩上睡着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那种呼吸——
轻轻的,软软的,像羽毛在皮肤上划过。
有时候她会说梦话,含糊不清的,喊他的名字,或者喊小雨的名字。
“阿莲。”他轻轻喊了一声。
金色母虫的触角颤了颤。
然后它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朝着灯塔的方向飞去。
飞了十几米,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马权一眼。
然后又往前飞。
它在带路。
“走。”马权说,“跟着它。”
火舞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
她从冰岩上撑起来,腿有点软,走了一步晃了一下,稳住了。
刘波从地上捡起一块破布,擦了擦骨甲上的虫尸和绿色的体液,跟上来。
十方背起李国华,李国华趴在他背上,睁开眼往马权肩上看了一眼,又闭上。
包皮收起机械尾,从地上捡起被虫子咬掉的一只鞋带,塞进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