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权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字上面,没有动。
火舞走到了马权的旁边,站着,没说话。
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按刀柄。
刘波靠在门框上,看着墙上的字。
他的骨甲上那层光膜闪了一下,又暗了。
此刻刘波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红了。
十方开始诵经,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草。
背上的李国华睁开眼睛,看着那面墙。
老谋士虽然看不见,但他的脸朝着那个方向,朝着那七个字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马权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久到包皮以为马权要站到天黑了。
但马权没有。
他收回了手,转过身,看着队伍。
“走吧。”他说。
声音很平,像什么都没生过。
包皮愣了一下。“走?这就走?”
马权没回答包皮的话。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面墙在阴影里,灰扑扑的,那七个字嵌在铁锈里,暗红色的,像一道疤。
马权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队伍跟着他走出前哨站。
包皮走在最后面,出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面墙还在那里,那几个字还在那里。
他不知道这几个字会在那里逗留多久。
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十年,也许等到这座前哨站彻底塌了,埋在冻土下面,它们还在。
在黑暗里,在冰的下面,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它们依然还在。
“对不起,马权。——阿莲”
他缩了缩脖子,转身走了。
队伍在峡谷里继续往前走。
没有人说话。
马权走在最前面,步子很稳,但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胸口,按着那两张照片。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那几个字——“对不起,马权。”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是因为那些毒吗?
是因为她恨他吗?
是因为她做了那些事,那些她不得不做的事吗?
还是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马权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写那几个字的时候,是真的在说对不起。
不是客气,不是敷衍,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那种对不起。
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回头看见自己走过的路,看见那些被她踩碎的、被她推倒的、被她烧毁的东西,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东西,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