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开种子库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
阳光很烈。
照在那片开阔地上,照在那些野草上,野草在风里摇晃着,“沙沙”响。
马权走在最前面。
背包很沉,肩膀酸。
但心里轻。轻得像那些草籽,在风里飘。
刘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种子库那道铁门已经关上了,远远的,缩在野草里,一个灰点。
“那些种子……”刘波说。
大头没回头“带不走。”
刘波愣了一下。
“零下十八度,”大头说,“出去就坏。”
刘波不说话了。
低着头,跟着队伍走。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大头忽然停下。
刘波指着前面“那里。”
一片废墟。
几栋矮房子,歪歪斜斜立着,有的塌了半边,有的还完整。
废墟边上,有一栋独立的小楼。
两层,砖混结构,墙上爬满藤蔓。窗户破了,黑洞洞的。
门还在。木头的,关着。
马权看着那栋楼“安全吗?”
大头看平板电脑“地图上没标危险源。”顿了顿,“远离主路,隐蔽。”
马权点头“去看看。”
他们走过去。
马权推门。门没锁。
门后是一个客厅。
不大。
一张沙,一张茶几,几个柜子。
沙上落满灰,有的地方破了,露出海绵。
茶几上有个杯子,杯子里有半杯水,干了,只剩一圈白印。
柜子倒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书、本子、相框、杯子、盘子。
相框玻璃碎了。
相片还在。
一家三口,站在一棵树下面,笑着。
阳光很亮,照在他们脸上。
马权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眼睛
“检查一下。”
一楼。
厨房。
水龙头锈死了,拧不动。灶台上一个锅,锅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卫生间。
一股霉味。马桶是干的。镜子碎了。
地上有脚印——
旧的,不知道是谁的。
二楼。
第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