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是黑色的。
黑得像墨,像石油,像凝固的黑暗。
水面上漂着一层油膜,在头灯的光里闪着彩色的光。
还有别的东西。
那些东西在水里浮动,看不清是什么。
只是一团一团的影子,随着水流缓缓移动。
马权踩到了梯子的最后一阶。
脚下是水。
水没过脚踝,冰凉的。
那种凉不是冬天的凉,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凉。
他(马权)站在水里,等着其他人下来。
十方第二个下来。
然后是李国华——
被刘波和包皮一起扶着下来的。
然后是火舞。
然后是大头。
七个人,站在齐膝深的水里,挤在狭窄的管道中。
四周是混凝土的管壁,上面爬满了黑色的菌类。
那些菌类在黑暗里着微弱的光——
不是晶核那种温暖的光,而是冷冰冰的、惨白的光,像死人皮肤的颜色。
管道直径三米,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走。
但没有人并排。
所有人都挤在一起,背靠着背,面对着不同的方向。
因为水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水流。
是活的。
马权的手按在刀柄上
“大头,这是什么?”
大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道。但它们在动。”
他(大头)指着水面
“你们看。”
那些影子。
一团一团的,在水面下游动。
有的很小,只有拳头大。
有的大得像脸盆。
还有更大的——
像人那么大。
那些影子缓缓移动,绕着他们转圈,一圈一圈,越来越近。
包皮的牙齿开始打颤
“是……是鱼吗?”
大头摇头
“不是鱼。
鱼不会这样游。”
他(大头)盯着那些影子,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眯起来
“它们没有眼睛。”
没有眼睛?
刘波的右手燃起蓝焰。
那蓝焰的光照在水面上,照亮了那些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