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权站在那里,独臂垂在身侧,看着他。
高的那个眯起眼睛,打量马权。
那条空荡荡的左袖,那张疲惫的脸,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沉,像两口深井。
高的那个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但他没放手。
“你谁啊?”高的那个说
“管闲事?”
马权没有说话。
他(马权)只是看着那个高的那个。
就那么看着。
屋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土豆叶子的声音。
高的那个被看得越来越不舒服。
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光头忽然开口
“哥,别惹事。”
他的声音很尖,和他那副凶狠的长相完全不一样
“这几个人……不对劲。”
高的那个看了光头一眼,又看了马权一眼,又看了刘波一眼,又看了十方一眼——
他忽然觉得,光头说得对。
这几个人,是有点不对劲。
那个独臂的,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一动不动。
那个有骨甲的,靠在墙上,眼睛里有一种让他后背凉的光。
那个女的,坐在地上,但她的手……
高的那个眼尖,看见火舞的手指动了动,然后他感觉到一阵风,从他脸边刮过去。
冷的。
像刀。
高的那个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
大头掉在地上,摔得闷哼一声。
高的那个退后一步,手摸向背上的枪。
但他没拔出来。
因为那个和尚站了起来。
十方站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
和尚就像一尊雕像突然活了一样,无声无息地站起来,站在那里,看着高的那个。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高的那个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农村,见过一条狗。
那条狗被车撞了,快死了,躺在地上,眼睛里就是这种光。
平静的。
等死的。
让人心里毛的。
光头的腿已经开始往后挪了
“哥,走吧。
东西下次再来拿吧。”
高的那个看着马权,看着刘波,看着火舞,看着十方,又看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大头——
他忽然笑了。
但那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