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都没有。”大头说着
“每次有人误入这片森林,陷入孢子幻觉,被藤蔓缠住,维克多的人都会比我先到。”
他(大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们不是来救人。
是来收尸。”
“那些人的东西——
背包、武器、食物、药品——全都成了维克多的。”
“而那些人的尸体……
我不知道维克多拿去干什么。
但有一次,我看见他的手下把一具尸体拖走了,没有埋,没有烧,就那么拖走了。”
大头抬起头,看着马权。
那双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第一次有了一种奇怪的情绪——
那不是恐惧。
那是厌恶。
是对自己的厌恶。
“我帮了他两年。”大头说着
“我亲手画的那些图,写的那些配方,设计那些陷阱——”
“每一张图,都可能害死一个无辜的人。”
“每一条配方,都可能让维克多变得更强大,更难以对付。”
“每一个陷阱,都可能被用来杀死那些只是想活下去的人。”
他(大头)的声音在抖
“我是他的囚徒。”
“不是用锁链锁着的囚徒,是用‘交易’锁着的囚徒。”
“我需要那些物资才能活下来。
他需要我的知识才能壮大。
我们各取所需,看起来公平——”
“但我知道,我每给他一点知识,这世界就会变得更烂一点。”
“可我能怎么办?”
大头看着马权,眼眶有点红
“不交易,我活不下去。”
“交易,我活着,但每活一天,就多欠一天的债。”
屋里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能听见火苗跳动的“噼啪”声,能听见每个人沉重的心跳。
刘波坐在那里,看着大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火舞也醒了。她靠在刘波旁边,看着大头,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那是同情,也是理解。
十方睁开了眼睛。
和尚看向了大头,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屋里,清晰得像钟声。
包皮缩在角落里,看着大头,机械尾软软地垂着。
他(包皮)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
不是害怕,不是同情,而是某种……
共鸣。
包皮也当过囚徒。
在那些黑市里,在那些据点里,他(包皮)也被人呼来喝去,被人当成工具,用他懂的技术活去偷东西,去开锁,去干那些别人不愿意干的脏活。
包皮知道那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