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见太阳,只有一片惨白的光均匀地洒下来,把山谷里的冰雪照得亮。
溪流还在流淌,水声清脆,但在这种温度下,水面边缘已经结了薄冰。
他们沿着溪流往下游走,因为李国华判断出口可能在下游——
水往低处流,山谷也应该是向下延伸的。
队伍行进得很慢。
刘波走在最前面,右手握着匕,左臂因为肩伤垂着,但他依旧保持着前锋的警觉,眼睛不断扫视前方和两侧的岩壁。
马权走在最后,负责断后。
他(马权)的左肋每走一步就疼一次,但他强迫自己忽略这种疼痛,把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的环境上。
九阳真气在体内缓慢流转,试图修复肋骨处的裂伤,但进度很慢——
马权的九阳异能真气更多是爆型的,疗伤效果有限。
李国华和火舞走在中间,互相搀扶。
老谋士的眼睛几乎看不清路,只能凭借模糊的轮廓和火舞的引导前进。
火舞的左手完全不能动,右手也需要扶着李国华,两人走得磕磕绊绊。
包皮走在他们旁边,机械尾在雪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
他(包皮)时不时还抱怨一句“累死了”或者“饿死了”,但没有人理会包皮的牢骚怪话。
而十方,走在队伍的正中央,背负着最重的行李,拄着一根刘波削的木棍,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定。
和尚的度不快,但每一步的落点都很扎实,即便身体因为伤痛而摇晃,脚步也不会乱。
十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呼吸平稳,但额头上一直有冷汗渗出来,顺着脸颊滴落,在衣领上结成冰晶。
走了大约半小时,李国华忽然停下,眯着眼看向溪流对岸的一片区域。
“那里……”老谋士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向对岸
“雪下面……好像有东西。”
刘波顺着方向看去,对岸的积雪比这边厚,但有一片区域的雪面隆起不自然的弧度,像是下面埋着什么。
他(刘波)踩着溪中的石块跳过对岸——
溪水很浅,只到脚踝,但冰冷刺骨。
刘波用脚拨开那片积雪。
雪下面露出半截锈蚀的铁牌,大约巴掌宽,一尺长,已经锈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铁牌上刻着模糊的符号和箭头,符号像是某种简笔画,箭头指向北方。
刘波蹲下,仔细看了看,然后回头
“有标记。”
马权也跳过溪流,蹲在铁牌旁。
铁牌锈得太厉害,上面的符号已经残缺不全,但能看出是一个人形的轮廓,旁边有一个三角形,箭头从三角形指向人形。
“警示牌。”李国华在对面说着,他视力不行,但根据刘波的描述做出了判断
“三角形通常代表危险,人形代表人类……可能是警告前方有危险区域,或者有某种对人类有威胁的东西。”
“但箭头指向北方。”马权抬头,看向溪流下游,雾气在那里稍微散开一些,隐约能看见山谷出口的轮廓——
是一片覆雪的丘陵地带。
“也可能是指示安全路线。”李国华说道
“把危险标记出来,箭头指向安全方向……这种标记通常用在旧时代的临时营地或者勘探路线上。”
马权站起身,看向十方。
和尚也跳过溪流,虽然动作因为伤痛而僵硬,但落地很稳。
十方走到铁牌旁,低头看了看,然后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什么。
几秒后,和尚睁开眼,指向箭头方向
“那边……污秽之气确实淡了一些。”
十方的感知能力在古寺和地下管网中已经得到验证。
马权点头
“那就继续往下游走。”
队伍重新集合,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山谷逐渐开阔,两侧的岩壁从近乎垂直变得平缓,高度也降低了许多。
溪流在这里拐了个弯,流向一片更开阔的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