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那半只被黑暗侵染的眼睛,此刻竟也燃烧起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他不再抵抗体内肆虐的黑暗力量,反而……主动敞开身心,疯狂运转“道种”!
“既然你要吞我,那便看看,是谁吞了谁!”
“我之道,包罗万象!我之魂,百折不挠!”
“以我身为熔炉,以我魂为薪火!”
“噬道之毒?归墟烙印?”
“皆为我道之资粮,皆入我混沌烘炉!”
“给我炼!”
轰!!!
徐凤年体内,仿佛有无数座火山同时爆!眉心“道种”骤然爆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单一色彩,而是化为一片混沌色的漩涡!他左半边身体,太阳血脉之力被彻底激,燃起熊熊金色火焰;右半边身体,太阴血脉之力沸腾,弥漫出冰蓝色玄气!金色的太阳真火与冰蓝色的太阴玄气,并未相互冲突,反而在“道种”的统御下,尾相连,化作一幅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图,护住他的心脉与神魂核心!
与此同时,寂灭道韵化作灰色的火焰,主动扑向体内肆虐的“道噬”之毒;轮回道韵化作紫色的磨盘,将“归墟”烙印拉入其中碾压;新生道韵化作绿色的生机,不断修复被侵蚀的经脉与神魂!
他竟然真的在以身为炉,以自身大道为火,强行炼化那恐怖的噬道之毒与归墟烙印!
“不!这不可能!”沙哑噬道者出难以置信的尖叫,“他怎么可能抵挡道噬的同化?还反过来炼化?!”
“是那道种!还有那诡异的阴阳血脉!”虫鸣噬道者也惊恐了,“不能让他成功!趁他现在最脆弱,杀了他!”
两位噬道者彻底疯狂,不顾太阳、太阴投影最后的阻拦(两道投影已淡如薄雾,即将消散),燃烧本源,爆出最猛烈的攻击,漆黑的鬼爪与无数扭曲的虫影,铺天盖地朝着守墓人身后的徐凤年袭来!他们要打断这危险的炼化过程!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雷煌与寒璃怒吼,拼死拦截。金色雷海与冰封领域再次爆,与两位噬道者疯狂对撞。
守墓人则寸步不让地挡在徐凤年身前,混沌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大部分余波。他嘴角溢出一缕混沌色的血迹,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徐凤年,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小子,撑住啊!只要熬过这最凶险的炼化初期,你就能因祸得福,真正掌握一丝混沌真谛,甚至……提前凝聚混沌道基!”
徐凤年此刻已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他全部心神都沉入了体内那场凶险万分的“炼化”之中。
“道噬”之毒如同跗骨之蛆,冰冷、贪婪,疯狂吞噬着他的一切。寂灭灰火与之对抗,相互湮灭,每一次对抗都让他神魂剧痛,仿佛被千刀万剐。“归墟”烙印则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志,试图将他拉入永恒的虚无。轮回紫磨盘将其包裹,疯狂碾压,但每一次碾压,都让他的轮回道韵消耗巨大,几近崩溃。
太阳真火与太阴玄气护住核心,但也摇摇欲坠。新生绿意疯狂修复,却赶不上破坏的度。
他的身体表面,黑色纹路与金色火焰、冰蓝玄气、灰色寂灭、紫色轮回、绿色新生等光芒疯狂闪烁、交替、对抗,皮肤不断龟裂、愈合,鲜血淋漓,气息更是忽高忽低,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摇摆。
“凤年……”姜泥泪流满面,紧紧捂住嘴,不敢出声音,生怕干扰到他。
徐骁虎目含泪,这位一生铁血的北凉王,此刻竟有些颤抖。
徐渭熊、轩辕青锋、青鸟、红薯等人无不攥紧双拳,指甲深陷掌心。
李淳罡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这小子……在走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绝路。”
邓太阿默默点头,眼神复杂“置之死地而后生。要么彻底寂灭,要么……涅盘重生。”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如同万年般漫长。星空中的战斗更加惨烈,雷煌与寒璃已浑身染血(雷煌是金色雷血,寒璃是冰蓝玄血),守墓人布下的混沌屏障也摇摇欲坠,但他依旧死死撑着。
太阳人皇与太阴神女的投影,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光,依旧牢牢锁定着两位噬道者,为他们分担着压力。
就在徐凤年体内各种力量即将失衡、炼化即将失败、黑暗即将彻底吞噬他灵台的刹那——
他神魂深处,那自穿越以来就存在、却一直模糊不清的某种“本质”,或者说,是两世灵魂融合带来的、越此界的“一点灵光”,在这极致的痛苦、毁灭与新生的边缘,被彻底点燃、激!
一种难以言喻的、脱于寂灭、轮回、新生、太阳、太阴之上的明悟,如同黑暗中劈开的第一道曙光,照亮了他濒临崩溃的识海!
“我明白了……”徐凤年染血、被黑纹爬满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奇异、平和、却又无比坚定的笑容。
“道噬也好,归墟也罢,乃至寂灭、新生、太阳、太阴……都不过是‘道’的一面。”
“我心即道,我意即天。”
“包容一切,亦可驾驭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