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海水粘稠如墨汁,不再流动,散发出吞噬一切生机的腐朽气息。
前方,视野的尽头,一个无法形容其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黑暗漩涡,占据了整个天地。
那就是归墟之眼!
仅仅是望上一眼,徐念安的神魂都感到一阵悸动,仿佛要被其吸走。
冰棺中的徐念安,眉心的星核碎片剧烈闪烁,似乎在与什么共鸣。
“就是这里了……”徐凤年稳住心神,灵觉如蛛网般散开,搜寻着“镇墟碑”的踪迹。
然而,归墟之眼散发的寂灭道意无孔不入,疯狂侵蚀着他的神识与真元,如同亿万根冰针刺入灵魂。
三天三夜,他不眠不休,绕着归墟之眼的外围飞行,神识一次次被寂灭之风撕碎,又一次次重组。
元婴后期的修为,在这里也显得如此渺小。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开始不稳。
就在他几乎绝望,准备冒险冲入归墟之眼边缘区域时,怀中的冰棺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徐念安眉心的星核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指向归墟之眼侧面某个方向!
“念安!”徐凤年精神大振,毫不犹豫,化作刀光疾驰而去!
穿过一片由空间碎片和星辰残骸组成的死亡陨石带,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在归墟之眼那吞噬一切的黑暗边缘,竟巍然耸立着一块石碑!
那石碑高不知几万丈,通体呈暗金色,材质非石非玉,表面布满了无数古老、复杂、蕴含大道至理的纹路,仿佛是由凝固的法则本身铸成!
石碑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光芒,如同一堵无形的堤坝,硬生生抵住了归墟的吞噬之力,在其周围形成了一片相对稳定的、约莫百里方圆的“安全区”。
碑身之上,以古老的神文书刻着三个磅礴大字——镇墟!
一股苍凉、古老、浩瀚、镇压万古的磅礴意志,从石碑上弥漫开来!
在这绝对的死寂之地,它仿佛是整个物质宇宙最后的灯塔与丰碑!
“镇墟碑!”徐凤年落下身形,踉跄几步,几乎虚脱。
他感受到石碑散发出的意志,心中竟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绝非人力所能为,乃是上古乃至太古大能,为守护众生、定鼎乾坤所立的无上丰碑!
他强忍激动,抱着冰棺靠近石碑。
越是靠近,那股镇压之力越强,但归墟的侵蚀感也越弱。
在石碑基座之下,他发现了一处凹陷,形状……竟与徐念安眉心的星核碎片隐隐契合!
“难道……”一个念头划过脑海,徐凤年毫不犹豫,取出那枚不断嗡鸣的星核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入凹陷之中。
嗡——!
整块镇墟碑猛地一震!碑文逐一亮起,流淌出金色的光辉!
一道温和、浩大、充满生机的意念,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人苏醒,缓缓扫过徐念安的身体。
“星辰的传承者……道基尽毁,魂火将熄……缘何至此?”一道古老沧桑的意念,直接响在徐凤年的识海。
徐凤年心神剧震,不敢怠慢,以神念将前因后果,徐念安为阻暗渊、施展星殒之术近乎道殒的经过,简要告知。
那意念沉默片刻,似在叹息:“暗渊……又是暗渊……万古大敌,百死不悔。”
“此子,有仁心,有担当,星命不绝。”
“请前辈救我儿!”
徐凤年噗通一声跪下,这位一生不跪天地的北凉王,此刻为了儿子,舍弃了所有尊严。
“镇墟碑,镇的是墟,守的是序。”
“吾非医者,无起死回生之能。”
那意念缓缓道,“然,万物相生相克。”
归墟之眼,吞噬一切,亦在寂灭中孕育一线‘虚无生机’,乃混沌源根之雏形。
此碑镇守于此,亦在汲取这丝生机,维持自身不灭。
“或许……可借此力,为他重续道基。”
徐凤年心中一震,混沌源根之雏形?!
“然,此法凶险至极。需引动碑内积蓄万古的‘镇墟之力’,强行打开归墟屏障,摄取那丝‘虚无生机’,注入其体。”
期间,需承受归墟反噬与生机冲击双重煎熬,十死无生!
且,即便成功,其道途亦将改变,与这归墟、与此碑,产生不可分割之因果,未来福祸难料。
“汝可愿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