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徐凤年笑着刮了刮孩子的鼻尖,阿爹这就让厨房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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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堂前的红绸上。
徐念安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长寿面,碗里卧着两个荷包蛋。
姜妮和徐凤年分坐两侧,李淳罡和宁峨眉作陪。
一岁一礼,一寸欢喜。李淳罡举着酒盏,小世子周岁,王爷可得多喝两杯。
你喝你的。徐凤年瞪他,别灌孩子。
徐念安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吸溜面条,忽然抬头问:阿爹,阿娘,什么是及冠礼
及冠礼。。。徐凤年摸了摸他的头,等你长大,行了成人礼,阿爹便教你舞真正的剑。
那我。。。要学最厉害的剑法!孩子眼睛发亮。
最厉害的剑法?姜妮笑着补充,是能护着北凉,护着阿娘的剑法。
徐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扑进徐凤年怀里:阿爹,等我长大,要和你一起去天狼山看雪!
徐凤年抱着他,望着窗外飘起的柳絮,等雪落了,阿爹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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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裹着花香吹进院子。
徐凤年站在廊下,望着姜妮教徐念安绣并蒂莲。
孩子的针脚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像极了当年姜妮第一次拿绣绷的模样。
凤年。姜妮抬头,你看这朵花。。。像不像我们在天狼山见的雪?
徐凤年走过去,接过绣绷。并蒂莲的花瓣上,还沾着孩子的口水印。
他望着姜妮眼角的细纹,忽然轻声道:妮儿,等念安再大些。。。我们去江南。
江南?姜妮愣住,你不是说不喜欢南方的潮湿?
不喜欢。徐凤年笑了,但我想带你去看。。。真正的桃花。
姜妮的脸颊泛起红晕,她低头整理绣线,耳尖却红了:好。
等念安会走路了,我们就去。
远处传来徐念安的笑声。孩子举着绣好的并蒂莲跑过来,花瓣上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阿爹,阿娘,看!
徐凤年接过绣品,针脚虽然稚嫩,却比任何名贵的蜀锦都要珍贵。
他望着妻儿的笑脸,心中一片温暖。
他知道,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陪你从雪落走到花开,从青丝走到白发。
第二十三章春信
北凉的春信是从檐角的冰棱开始的……
二月末的风裹着融雪的水汽钻进院子时,徐凤年正蹲在廊下修整那把陪了他十年的铁剑。
剑身已磨得发亮,剑穗是姜妮用并蒂莲绣的,红得像那年天狼山上的晚霞。
他抬头时,正见姜妮端着青瓷盆从井边回来,发间的木簪换成了银质的并蒂莲簪,发尾沾着几点未擦净的井水,在风里晃出细碎的光。
凤年,姜妮将盆放在台阶上,阿念方才在院儿里追猫,把新栽的杏树苗碰折了。
徐凤年放下剑,起身时衣角扫过石桌上的茶盏——
那是禄球儿今早送来的碧螺春,茶叶在沸水里舒展成翡翠模样。
他还没来得及喝
;,便见小团子揉着眼睛从角门跑出来,怀里还抱着只花斑猫,尾巴上沾着草屑。
阿爹!徐念安扑进他怀里,小花猫挠我!
挠得好。徐凤年笑着刮他鼻尖,猫儿教你防人,是好事。
姜妮弯腰拾起折断的杏枝,指尖轻轻抚过断口:这树是去年你从天狼山移来的,说要等念安会走路了,在树下教他舞剑。
如今倒好,树还没长大,人先会跑了。徐凤年接过枝子,见断口处有新鲜的树汁渗出,像一滴凝固的琥珀。
远处传来清脆的铃铛声。宁峨眉骑着马赶来,身后跟着个穿靛蓝短打的少年,怀里抱着个粗布包裹:王爷!西域的商队到了,这是。。。龟兹来的葡萄干。
葡萄干?徐念安踮脚去够包裹,被姜妮笑着拦住,小馋猫,先洗手。
少年挠头笑:我家商队走沙漠,带了十车葡萄干,说要答谢当年北凉军救我们商队的恩情。
徐凤年接过包裹,打开后抓了把葡萄干塞进徐念安手里:尝尝,甜不甜?
孩子塞了一颗进嘴,眼睛立刻弯成月牙:甜!比阿娘熬的蜜枣还甜!
姜妮端来温水给儿子洗手,指尖掠过他手背上的小伤疤——那是前日爬树摔的。
她望着徐凤年,忽然轻声道:凤年,你记得吗?在龟兹那会儿,你被马贼砍了一刀,血流了半匹马。
我给你包扎时,你疼得直抽气,还说。。。说等回了北凉,要教我耍短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