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恍若未觉,步履从容地行至御前:“臣徐凤年,参见陛下”
赵篆高坐龙椅,一身明黄龙袍,冠冕垂旒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紧抿的唇。
他静默片刻,方才缓缓抬手:赐座。
内侍引徐凤年入座,位置仅在御案之下,与太师、宰相等重臣并列。
这般礼遇,引得众人侧目。
酒过三巡,歌舞渐歇。
赵篆忽然放下酒杯,状似随意地问道:
朕听闻北凉近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可是真的?
徐凤年举杯微笑道:托陛下洪福,北凉五谷丰登,仓廪充实。
赵篆挑眉:
那为何今岁北凉请求减免岁贡的奏表,字字泣血,说百姓食不果腹?
大殿顿时寂静。所有人都明白,戏肉来了。
徐凤年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陛下明鉴。
北凉地处边陲,既要养兵御敌,又要纳贡缴税。
百姓虽勤勉,终究力有未逮。臣恳请陛下体恤边民疾苦,暂减岁贡三成。
三成?太师赵睢冷笑出声,北凉王好大的口气!
可知这三成岁贡,够养活多少中原百姓?
徐凤年目光微转:太师可知,北凉三十万铁骑每年耗费几何?
可知边境一道烽火台需多少银两修筑?
可知一名北凉士卒的抚恤金是多少?
他每问一句,声音便沉一分:
若太师觉得北凉岁贡太重,不妨将北莽防务接过去。
我北凉即刻撤防,一兵一卒不留。
满殿哗然……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赵篆脸色一沉:北凉王这是何意?
臣别无他意。徐凤年起身,只是实话实说。
北凉苦寒,资源有限,既要守国门,又要纳重贡。
长此以往,臣恐有负圣恩。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拎着酒壶,摇摇晃晃地闯进大殿,身后跟着一群惊慌失措的侍卫。
哟,这么热闹?
喝酒也不叫老子?李淳罡旁若无人地走到徐凤年席前。
自顾自倒了杯酒,御酒就是不一样,比徐小子那儿的绿蚁酒强多了。
百官目瞪口呆。竟有人敢在御前如此无礼!
赵篆眼中寒光一闪:李剑神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李淳罡灌了口酒,咂咂嘴:指教不敢当。
就是听说有人要找我徒弟麻烦,过来看看谁这么大胆子。
他目光扫过全场,凡是被他视线触及的人,无不低头避让。
剑神之威,纵是十年不出江湖,依旧令人胆寒。
徐凤年苦笑:前辈,您怎么来宫里了?
“怎么?嫌老子碍事”?
李淳罡瞪眼,“要不是你爹求我,老子才懒得管这破事。”
赵篆脸色变幻,最终强压下怒气,挤出一丝笑容:
李剑神说笑了……
朕与北凉王只是商讨国事,何来麻烦之说。
李淳罡嗤笑一声,忽然转头看向殿外: